yàn雁

现代文翻译

雁从什么地方飞来，云气来自燕赵以北

如今将要飞往何处，暖日临近旸谷之地

寒云低垂堕于江汉，却未见可以栖宿之处

早晨担忧稻粱稀少，夜晚害怕罗网追逐

可惜往返频繁奔波，越发觉得岁月急促

后悔不曾靠近藩篱，随群伴鸡鹜度日

羽毛干瘪何必要好，志愿微小也容易满足

万物生来有高下之分，终究厌恶被摧残屈伏

您请看沧海之头，万里之外飞着鸿鹄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本中的《雁》是一首的五言古诗，借雁之遭遇写士人之困境，层层递进，卒章显志，结构极为精巧。

起笔四句以问句领起，雁自燕赵北来，欲往暖日旸谷，却在江汉寒云中断了栖宿。这里“寒云堕江汉”的“堕”字极有分量，写出了秋气之沉重与雁群失所的仓皇，也暗示了南渡之后士人流离的时代背景。吕本中身处两宋之交，亲历靖康之变，诗中雁的“未见所栖宿”，何尝不是那一代文人无家可归的真实写照？

“朝忧稻粱少，暮畏罗网逐”一联，是全诗最沉痛之处。朝暮之间，忧惧交煎，既怕衣食无着，又怕遭人陷害。这哪里是在写雁？分明是写乱世中人的生存焦虑。接下来“悔不近藩篱，随群伴鸡鹜”更是惊心动魄——诗人竟让雁后悔当初不肯俯就世俗、与鸡鹜为伍。这种自我否定的语气，恰恰反衬出雁（即诗人理想人格）的孤高与无奈。若当初随波逐流，或许能得片刻安稳，但代价是丧失自我。

“羽干何必好，志愿亦易足”两句，看似让步，实则坚守。羽毛不必华美，志愿不必高远，但底线不可丢。至此，诗境由困顿转向超拔：“物生有高下，终恐厌摧伏。”万物虽有高低贵贱之分，但终究厌恶被摧残屈从。这是全诗的转折点，也是雁的精神宣言。

结句“公看沧海头，万里飞鸿鹄”气象顿开。沧海万里，鸿鹄高飞，那是雁本该属于的天空，也是诗人心中未曾泯灭的理想。从“燕赵北”到“沧海头”，从“寒云堕江汉”到“万里飞鸿鹄”，空间跨度极大，情感张力极强。吕本中以雁自况，写尽了南渡文人的漂泊之痛与坚守之志，读来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