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寄cháo晁yǐ以dào道

现代文翻译

清晨离开了清朗的陉山，傍晚在泛着绿意的赖水边投宿

在百里的路程中往返奔波，能够遇到懂我意趣的人，心里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们这种人很难完全做到理想中的样子，但您更是超脱了世俗的习气

您关着门研读《周易》的卦象，实在不必为环境的逼仄而感到局促

请让我在您这里停留三天，和您同享这一室的清静孤独

您的品行像山岭头明亮的月光，气节像霜降后的青竹般凛冽

我希望能让儒学圣道因此绵延长寿，为天下的学者带来福祉

那些洛阳的有才气的年轻人，一碰到事就哭天抢地

他们这样做对待圣人学问，和给狗尾巴上续貂毛有什么区别呢

哪里知道那些如同扬雄（草玄翁）一样的学问，对万事都置之度外

心思深沉静默而高雅恬淡，也不在于反复地感伤或争执

我的祖先很早就闻听了道，晚年与您成了熟识的朋友

哪怕是在千年之外的约定，也没能得到在世一辈晚辈的真正信服

平庸的人像老鼠一样躲在渫山里，而杰出者像鸿鹄一样在夕阳下高飞

有谁能从公游历学习呢？时间流转就像烛光摇曳一样转瞬即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吕本中这首《寄晁以道》，最让人触动的，是那种超越日常交游的、纯粹的精神默契。全诗以行程起笔，“朝辞陉山清，暮宿赖水绿”，写景极简，仿佛只是漫不经心地交代了从清晨到傍晚的百里程。然而紧接着的“得此意已足”，却瞬间将物理空间的跋涉转化为了心理状态的丰盈。这“足”不是身体的满足，而是精神上遇到了知己的安宁。这是典型的宋人写法，将抽象的情感寄托于具象的山水途中。诗的核心在于对晁以道“夫子”身份的评价。吕本中用“皎如岭头月，凛若霜后竹”来形容晁以道。这个比喻极为精妙，月光代表其内心的明亮通透，寒竹代表其人格的刚直孤冷。在宋代崇尚清雅的语境下，这两个意象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道德人格模型，比直接夸赞其高风亮节要生动得多。更有趣的张力出现在后半部分，诗人用“洛阳佳少年，抚事多恸哭”来反衬。当时洛阳的儒生们动不动就哭天抢地，仿佛圣学到了他们这里就变成了某种悲剧现场。吕本中辛辣地指出，这种感伤式的效仿“何异狗尾续”，不仅拙劣，甚至是对真学问的侮辱。真正的学问应当是“深湛而雅澹”的，就像扬雄（草玄翁）那样，万事不挂目，静水深流。诗的最后回到自身，“吾祖早闻道，晚与夫子熟”，吕本中通过追溯自己先祖与晁以道的交往，拉近了时空距离。即便隔了千载，这种对道的追求仍是相通的。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处处透着理学的思辨与文人之间那种不带功利色彩的、近乎清教徒式的敬重，读来有一种凛然的道德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