è恶mù木

现代文翻译

不忍心砍掉这棵恶木，就让它留在我窗户前面

别人都笑话我愚拙，我却认为对你是贤惠

我们共同生活在天地之间，谁不希望能长寿延年

怎么会在枝叶之间，就随意挥动斧斤砍穿

人之间的伤害有时比这更甚，都纠缠在同等的恩爱恩怨里

燕昭王和汉武帝，他们享有的荣华富贵本就偏颇

享乐到了极点还不知停止，反而更加渴望求得神仙

谁能把这种爱惜的心，扩充为无尽的源泉

伟大的周文王，尚且与枯骨遗骸结下缘份

伤害生命是有禁忌的，这也记载在《月令》篇中

好木虽然说是好，不必刻意去喜爱怜惜

恶木虽然说是恶，也不要自己招来仇怨

年末霜雪稳固时，夏日雷雨颠狂之际

枝叶纷披虽有震落，却能与你一样安然平静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本中此诗以"恶木"起兴，表面写树，实则写人，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理趣诗。开篇"恶木不忍伐，留我窗户前"，诗人直言不讳地保留了一棵并不美观的树，这一反常举动立刻引来了旁人的不解——"人皆笑我拙，我独为汝贤"。这里的"拙"与"贤"形成鲜明对照，诗人以退为进，暗示世俗眼中的"巧"往往夹杂着功利算计，而自己守拙，恰是对生命本身的尊重。

接着，诗人笔锋一转，由树及人："共生天地间，谁不愿长年"。既然万物都渴望生存，为何还要对枝叶间的树木挥下斤斧？这一问看似简单，却直指人心。随后，"人或甚于斯，同被恩爱缠"，诗人进一步指出，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往往比树木的遭遇更为复杂和痛苦。燕昭王招贤、汉武帝求仙，这些历史上的盛事，虽然彰显了君主的雄心，但也暴露了他们欲望的偏执——"乐极未肯休，更欲求神仙"。

面对这种无尽的欲望，诗人提出了自己的主张："孰能以此心，扩为无尽泉"。如果能将爱护一草一木的心，扩展到更广阔的天地，那么世间将充满无尽的生机。这一观点，与儒家"仁民爱物"的思想不谋而合。诗人特意提到了周文王——"大哉周文王，尚结枯胔缘"，即使是仁德著称的文王，也会对枯骨遗骸保持敬畏，这种"伤生有禁止"的态度，正是《月令》等经典所倡导的顺应天时、爱惜生命的体现。

最后，诗人回归到对"恶木"的描写："好木虽云好，不须公爱怜；恶木虽云恶，莫自生雠冤"。好木与恶木，本无绝对之分，关键在于人如何对待它们。"岁晏霜雪稳，夏深雷雨颠"，无论是严寒还是酷暑，恶木都能安然自处。"扶疏有震落，与公常晏然"，即使枝叶被风雨震落，它依然保持平静。这种"晏然"的态度，正是诗人所推崇的人生境界——不为外物所动，保持内心的宁静与从容。

全诗语言平实，却意蕴深远，通过"恶木"这一意象，诗人表达了对生命的尊重、对欲望的反思以及对内心平静的追求，体现了宋代文人特有的理性与哲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