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áng阳dí翟dào道zhōng中

现代文翻译

不是因为感伤离别，

无奈的是年华渐渐老去。

只能就这样从此离去，

越发觉得白须增多。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本中此诗虽短，却道尽了宋人特有的中年况味。题目《阳翟道中》点明地点与情境，阳翟即今河南禹州，地处中原要冲，诗人正行于旅途之中。全诗仅四句，却层层递进，由否定到肯定，由外境转入内心，写出了那种无法言说的衰老之痛。

首句“不为伤离别”，起笔便似要避开俗套。一般行旅诗多写离愁别绪，但诗人开门见山地说，此行并非为了感伤离别。这是否定之笔，意在为下文蓄势——既然不是因为离别，那究竟是因为什么？次句“其如渐老何”骤然转折，给出了真正的原因。“其如……何”是古汉语中常见的无奈句式，意为“拿……怎么办”。诗人感叹，纵使不想离别，也抵挡不住年华渐老的事实。这一句是全诗的诗眼，将抽象的“老”具象化为一种无法抗拒的命运力量，比单纯写离别更令人唏嘘。

后两句“秖应从此去，转觉白须多”，进一步刻画心理变化。“秖应”即“只应”、“只能”，带有一种认命般的苍凉。诗人说，既然只能这样离去，那么越发觉得白须增多。这里“转觉”二字极妙，它不是客观的照镜自察，而是主观的心理感受——因为心境的苍凉，所以感觉白须长得特别快。这种主观感受与客观事实的交织，正是宋诗理趣的体现：不直接说老，而说“觉白须多”，以感觉写事实，更显真实可感。

整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比喻，只是平实地叙述行旅中的心理活动。然而，正是这种平淡中的深刻，使得这首诗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它写出了中年人在人生中途的无奈与感慨：不是因为离别而悲伤，而是因为意识到生命正在流逝而悲伤。这种悲伤更为深沉，更为普遍，也更为难以排解。吕本中以简练的语言，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心理真实，堪称宋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