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ān山shuǐ水tú图

现代文翻译

你家茅屋低矮，杂草蓬蒿丛生，客人来访时常常厌烦那蛙蛇的噪鸣。

怎么会有这样突兀高耸的山峰呢？它的威势竟压倒了太华山，凌驾了嵩高山。

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涧承接飞悬的瀑布，听起来好像就在脚边轰鸣着秋天的波涛。

盘曲的老树半枯半死，高耸地倚靠着绝壁，像飞猿一样攀缘其上。

我一路走来，每日都畏惧盗贼的逼迫，哪里还敢厌烦这瘴气病疫充斥的腥臭空气。

偶然遇到坐处安稳便懒得回去，开阔的眼界里没有一丝纤毫的杂念。

岭南的山水固然有很多奇特之处，却遗憾缺少中州地区那种清朗淑雅的气息。

对着你的画障我心神恍惚，就像置身于太华、嵩高的前面。

你只需对着这幅画能安安稳稳地高枕而卧，到时自会写出好诗句流传后世。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本中的这首《山水图》并非寻常的题画诗，它是一首充满张力的赠友之作，将画中的岭南奇景与诗人自身的政治遭遇巧妙缝合。全诗最精彩处在于第二节“何得有此山突兀，气压太华陵嵩高”，诗人用反问句开篇，直接指出画中岭南之山竟然气势凌驾于太华、嵩山之上。这里运用了夸张与对比的修辞，因为“太华”（华山）和“嵩高”（嵩山）在传统文化中是中州名山的代表，以岭南之“异”去压倒中州之“正”，既突显了画作描绘的险怪，也暗示了友人所在之地的偏远与环境的恶劣。

紧接着，“坐看远涧受悬瀑，似听跬步鸣秋涛”一句，听觉通感用得极妙。诗人从视觉的“远涧”过渡到听觉的“秋涛”，且用“跬步”来形容距离之近，仿佛瀑布就在脚边轰鸣。这种由静入动、由远及近的处理，让画面有了声音的维度，读者仿佛也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水声，感受到了山势的压迫感。

然而，诗歌在第三节突然宕开一笔：“我行日畏盗贼逼，敢厌瘴疠多腥臊”。这句看似闲笔，实则是全诗的情感枢纽。吕本中当时身处北宋党争漩涡，曾遭贬谪或长期漂泊，这里的“我行”不仅是写画中之人，更是诗人自况。他借着描述友人环境的险恶（盗贼、瘴疠），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对官场黑暗和现实政治环境（盗贼隐喻党争或政治迫害）的恐惧与厌恶。这里的“腥臊”不仅是地理上的气味，更是心理上的恶感。

最后，诗人笔锋一转，回到题画本身。“对君图障心恍然，便如太华嵩高前”，这种幻灭感揭示了题画诗的本质：眼前的画障让人恍惚，好像回到了中州的清淑之地。末句“君但对此能高眠，当有好句令君传”既是祝愿友人能在画中安眠以避世乱，也流露出诗人自身渴望安宁却不得的焦虑。整首诗在奇诡的山景与沉重的现实之间反复摆动，既有“槎牙老树”的粗犷，又有“高眠好句”的温情，展现了吕本中诗歌清劲中带有忧郁的独特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