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mì密shàng上rén人guī归jiāng江xī西

现代文翻译

你坐着轻快的小船先行，我骑着瘦弱的马慢慢往后赶。

湖光山色已映入眼帘，南岳衡山很快便可仰望。

我不忧虑盗贼横行，只渐渐欢喜草木生长。

密上人自有奇特的骨气，年少时便已超脱世俗束缚。

你饱览各地禅学公案，每到之处都受到称赞。

只留下最后的那句关窍，不肯就此罢休。

经历寻觅那锥子尖般的立足之地，更足以自我涵养。

行囊空空脚步却颇为强健，身体节俭心量却非常宽广。

喜欢谈论江西的风光胜景，精妙之处如在指掌之间。

我尚未见到你便频繁寄去书信，悠然间引发无限遐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本中这首《送密上人归江西》，写得最妙处不在辞藻，而在一种近乎‘反常’的幽默与通透。送别僧人，常规写法多是离愁别绪或清寂孤高，但吕本中开篇便是‘轻舟君先行，羸马我已往’——你坐船走，我骑马慢慢走。这一句看似闲笔，实则定下了全诗‘不悲’的基调：既然僧人归去是为了更深的修行，诗人又何必故作伤感？他甚至用‘不忧盗贼繁，渐喜草木长’来调侃当下时局，把战乱（盗贼繁）与生机（草木长）并置，一种乱世中冷峻的达观跃然纸上。

诗的核心张力在于对密上人‘奇气’的刻画。‘饱参诸方禅，所至被称赏’写其名声，而‘独留末后句，未肯休吾党’写其执念。这里的‘末后句’是禅宗极难的关口，密上人不肯就此罢手，非要留给自己‘更足以自养’。‘经寻卓锥地’用典精妙，锥尖之地虽小，却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暗示密上人追求的不是广大，而是极致的精微。

最见性格的是颈联‘囊空脚颇健，体俭心甚广’。这是全诗最具‘诗人眼力’的描写：密上人的口袋是空的（囊空），但脚却走得很健；身体生活极度俭朴，心量却宽广无垠。这种身体与精神、物质与境界的强烈反差，比直接赞美其‘高僧风骨’有力得多。结句‘未见频寄书，悠然发遐想’，则从密上人的角度收束：即便你还没走（或刚走），我会频繁寄信，让你悠然生发遐想。整首诗没有一句‘送’字的悲情，全是‘看’人的慧眼，将禅者的风骨与诗人的旷达融合得严丝合缝，堪称宋诗‘以议论入诗、以幽默写禅’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