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yuán元shàng上rén人guī归hé禾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长久喧嚣之后归于寂静，方才有所作为便懂得停息。

就像射箭命中靶心，起初并不依靠蛮力。

你居住在深山之中，又处在绝顶之上。

避开喧嚣、不生妄念，这两件事都一并屏除。

你往来临川一带，道路里程将近千里。

我们一见便感到欢喜，就像老朋友重逢一般。

我想托付你事情，却觉得重于开口说话。

你请求道心坚定，这正是你的贤德之处。

你遍访各方名师，却不固执于先入之见。

只追随正道而行，何必拘泥何尝执拗？

往昔的善财童子，正是我们修行的老师。

他的心胸广大无边，谁能从中离间？

山之高海之深，有德之人自然不会孤独。

若不深邃若不高大，不过是土堆和小水洼罢了。

何必一定要住在深山，只要守住内心的宁静。

求得寂灭、念头止息，便能观照永恒。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本中这首送别诗，不写折柳长亭与离愁别绪，而是借送僧人之机，谈禅论道，抒写对修行境界的理解。全诗以四言为主，古意盎然，呈现诗人从容论道之姿。

开篇“长嚣而寂，方作而息”二句，奠定全诗哲学基调。“射破的，初不以力”作比——“的”指箭靶中心，射箭命中靶心，靠的不是蛮力，而是心手相应的自然功夫。这一比喻揭示修行逻辑：强求不得，唯有顺其自然，方能中鹄。此二句既是赞元上人修行境界，也是诗人自己的体悟。

“子居深山，又处绝顶”四句，写元上人所居之地的清幽绝俗。深山绝顶，避开尘世喧嚣与妄动，这种“二事俱屏”的状态，正是修行人所追求的空明境界。然而诗人笔锋一转，“往来临川，道里且千”，虽然山川阻隔、路途遥远，但“一见我喜，如旧交然”——心灵相契的人，何须朝暮相处？这一联写出知己相逢的欣慰，也暗含“道同志合”的深意。

“我欲属子，重于发言”是全诗的情感转折点。诗人有话相托，却觉言辞沉重，难以启齿。因为接下来的话关乎元上人的品德与修行。“子请则坚，之子之贤”，元上人求道之志坚定，这才是诗人真正赞赏的地方。

“遍寻诸方，不主先入”至“其心广大，谁能间之”，诗人进一步赞颂元上人的胸襟。他遍访名师，却不固执己见；随顺正道，不拘不执。这种虚怀若谷的态度，正是佛教所推崇的“空”的智慧。诗人进而引用善财童子的典故——善财五十三参，不主先入，唯道是从，正是元上人的写照。这一用典自然贴切，毫无掉书袋之嫌。

“山高海深，德则不孤”二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高山深海，因其深邃广阔，故能不孤；反之，“不深不高，培塿潢污”，不过是小土堆、小水洼而已，微不足道。这里以山高海深喻德行深厚，以培塿潢污喻浅薄之徒，对比鲜明，意味深长。

结尾“奚必深山，惟静之守”二句，更是全诗的升华。诗人指出：何必一定要住在深山才算修行？真正的关键在于守住内心的宁静。只要求寂念息，便能“以阅永久”——在永恒的宁静中观照万物。这一观点打破了形式主义的修行观，直指修行的本质：心静则土自宁，何必远遁山林？这与王维“心远地自偏”异曲同工，却更具禅意与哲思。

全诗以送别为题，却通篇不谈离别，而是借题发挥，谈修行、论境界、抒胸臆。这种写法在宋诗中颇为常见，体现了宋人“以议论为诗”的特点。但吕本中此诗议论而不枯燥，说理而不板滞，四言古体的节奏感与禅理的深邃相得益彰，读来朗朗上口，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