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yī一shàng上rén人

现代文翻译

我的牙齿早已松动摇晃，你的头发日日变白

相逢却不相笑，只因共同被老境逼迫

相交三十年，近年却多有分离阻隔

回想从前太平无事时，日日盼望着你的容颜

朋友之道需要互相切磋琢磨，逆耳的苦言费人思索

不能如当初的心愿，每每辜负了朋友的责任

你辞别我的宁陵县，跟随我来到昭德宅

期望相聚的日子不过二三，可恨的离别已有千百

朋友大半已死，何况又遭遇兵火之厄

抬头望向八方荒远，天地莫非太过狭窄

凉风在深秋吹拂，江湖上又动了行客

谁能在这时局，说出真心话肝胆相照

胡骑尘沙遮蔽中原，盗贼在田间小路上潜行

请您不要急于远行，等我想到好的办法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五古以白发摇齿起兴，将个人衰老与时代动荡交织，沉郁顿挫，堪称吕本中晚年诗作的压卷之作。

开篇“我齿久已摇，君发日向白”，以身体衰朽之象直写老境。然而更令人扼腕的是“相逢不相笑，共被老境迫”——两位老友相见，竟无欢笑，只因被衰老共同逼迫。这一“不笑”二字，道尽了人生晚景的苍凉与无奈，比任何悲叹都更有力量。

诗人追叙三十年交游，“伊昔无事时，日夕望颜色”，那时太平岁月，日日盼见对方容颜；如今“近岁多间隔”，战乱离散，音书难通。中间“此道要琢磨，苦语费思索”二句，道出朋友间应有的真诚——真正的朋友，应当互相砥砺，敢于说逆耳的苦言。而“不能如宿心，每负朋友责”，则是诗人对自己未能尽到朋友之责的自责，情真意切。

诗的后半部分转入对时局的描写：“交游大半死，况值兵火厄”，朋友凋零大半，又逢兵荒马乱；“举首望八荒，无乃天地窄”，抬头四顾，天地竟显得如此逼仄。这两句以空间之窄写心境之困，极具张力。结尾“胡尘蔽中原，盗贼暗阡陌。公其无遽行，待我有良策”，以战乱未平劝阻友人远行，语虽平淡，情却深重。

全诗以老境起，以时局结，中间穿插友情、自责、悲慨，层层递进，如泣如诉。吕本中身处靖康之变后的南渡时期，诗中既有个人身世之悲，更有家国破碎之痛，沉郁之中见骨力，平淡之中藏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