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ì戏chéng呈dōng东lín林yún云jiān间èr二lǎo老

现代文翻译

多年在湖岭间苦苦寻访，如今欣喜地听到你归来的脚步声

驾驭猛虎我自知命运如此，参禅问道方见你已无心无执

风尘仆仆面色惨淡如昨日抱病，岁月艰难穷困潦倒至今

只觉相逢仍有遗憾，粗老的盆盏盛酒却无法与你同斟对饮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本中这首《戏呈东林云间二老》是一首典型的宋人赠僧诗，但好在它没有被禅理的空疏所吞噬，反而在“戏”的表象下，写出了士大夫与僧人之间一种极为真实、甚至略带狼狈的交游状态。

首联“几年湖岭费追寻，尚喜归来听足音”，起笔便有一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欣慰。诗人多年在湖岭间寻访高僧，如今终于得见，听到对方的脚步声（足音），心中那份喜悦是真实的。这里的“费追寻”三字，既写出了路途的艰辛，也暗示了诗人对禅理的渴求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年累月的执着。

颔联“御虎已知吾有命，问禅方见子无心”，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上句用“御虎”典故，自谦自己虽有经世之才却只能听天由命，下句则赞对方参禅已至“无心”之境。这一联的对仗极为工稳，且意蕴深远：一边是入世的无奈与宿命感，一边是出世的超脱与空明。两种人生态度在此碰撞，却并不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张力。诗人并非真的在“问禅”，而是在通过与僧人的对比，确认自己无法超脱的“有情”与“有命”。

颈联“风尘黤惨病如昨，岁月峥嵘穷至今”，笔锋一转，从玄妙的禅理跌回残酷的现实。诗人形容自己面色黤惨，疾病缠身，岁月峥嵘（艰难），穷困潦倒至今。这两句写得极为沉痛，与前联的“无心”形成强烈反差——僧人无心故能超脱，诗人有心故受其苦。这种“有心”的痛苦，正是宋诗特有的“以俗为雅”、“以丑为美”的审美体现。

尾联“犹觉相逢有馀恨，老盆盛酒不同斟”，以“戏”字收束，却余味无穷。相逢本应欢喜，诗人却言“有馀恨”，恨的是什么？恨的是自己穷困潦倒，只能用“老盆”盛酒，无法与高僧对斟共饮。这看似是自嘲，实则是对世俗羁绊的无奈承认。诗人无法像僧人那样“无心”，只能在物质的匮乏中，保持着一种清醒的、略带苦涩的尊严。

全诗由寻访之喜，转入禅理之思，再跌回现实之苦，最后以自嘲作结。情感起伏跌宕，语言平实而深沉，是吕本中晚年诗风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