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春风吹拂着这片水乡泽国,你将踏上千里的行程。
送你一程又一程,终究不能送得太远,只因昨夜春水已涨起。
胡人的铁骑玷污了中原大地,淮河旁边布满了贼寇的城池。
如今在江南岸边,盗贼仍然横行无忌。
听说闽粤之地相对平静,农民们正忙着春耕。
雪峰寺有一位佳好的主人,更何况他会急迫地出门迎接。
两位高僧在一起谈论佛法,正想要平息内心的纷争与执念。
只要识得演若达多本来的头,自然心地就会明朗。
为何不先照照镜子看清面目,就急于让水流变得清澈呢?
你此行可以谈论这些道理,不要担心儿女们的惊扰。
我这凡夫俗子牙齿都已缺落,苦于遭受尘世俗事的干扰。
七年来忧愁奔波,为了一饱肚子费尽了经营。
野鹤飞出笼子飞翔,还需要羽翼完好才能远飞。
今天与你分别,故乡的情谊将在日后延续。
新诗若能展现万一,或许可以用来寄托我们志同道合的情谊。
词语注释
东林珪:指佛眼清远,宋代临济宗高僧,住持东林寺,号东林珪。
云门杲:指大慧宗杲,宋代临济宗高僧,住持云门寺,号云门杲。
雪峰:指玄沙师备,五代宋初禅宗高僧,住持雪峰寺。
屣履:拖着鞋子,形容急切迎接或匆忙出迎的样子。
演若:即演若达多,出自《楞严经》。传说他某天照镜子,喜爱镜中头面,却责怪自己头没有眉眼,发狂奔走寻找自己的头。比喻迷失本性,妄生分别。
撄:触犯,干扰。
同盟:指志同道合的朋友。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时局动荡,中原沦陷,诗人吕本中身在南宋,送别两位高僧东林珪与云门杲前往雪峰寺参学。诗题中的“成长韵”即七言古诗,但此诗实为五言,盖因古人称长篇古诗为“长韵”或“长歌”,此处或为笔误,或指篇幅较长之五古。全诗以送别为线索,交织着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对高僧的敬仰以及对人生哲理的感悟。
开篇“东风被泽国,君有千里行。送君不能远,宿昔春水生”,写送别之情。春风遍泽国,友人将远行千里,诗人送了一程又一程,直至春水涨起,难以为继。这里的“春水生”既是实景,也暗示了离愁的绵长与阻隔。接着笔锋一转,由送别转入对时局的关切:“胡马污中原,旁淮多贼城。即今江南岸,盗贼犹纵横。”金兵南侵,中原板荡,江淮一带贼寇横行,诗人虽身处江南,却心系中原,忧国忧民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诗人将视线转回友人:“颇闻闽粤静,农民方及耕。雪峰佳主人,况欲屣履迎。”闽粤之地相对安定,农夫正忙于春耕,而雪峰寺的主人热情相迎,友人此行可谓顺遂。接着,诗人描绘了两位高僧谈道的场景:“两公与谈道,正欲平其衡。但见演若头,自然心地明。”他们探讨佛法,旨在平息内心的纷争与执念。诗人引用“演若达多”的典故,指出只要识得本心,便如演若达多找回自己的头一样,心地自然明朗。
然而,诗人也意识到,友人虽已悟道,却仍未能完全超脱:“云何未揽镜,便欲其流清。”为何不先照照镜子,看清自己的本来面目,就急于让水流清澈呢?这是对友人的一种鞭策,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自省。最后,诗人以“野鹤出笼飞,尚须完翅翎”自喻,表示虽然渴望自由,但仍需修养身心,方能远飞。结尾“今者与君别,故乡他日情。新诗见万一,庶用托同盟”,表达了与友人分别的不舍,以及期望通过诗歌交流,维系彼此的情谊。整首诗情感真挚,既有对时局的忧虑,又有对佛法的领悟,更有对友情的珍视,是一首难得的送别佳作。
诗文录《东林珪云门杲将如雪峰因成长韵奉送》·吕本中: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v-ben-zhong/20717498370939166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