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ǐ李chéng珹zhuō拙xuān轩

现代文翻译

想到那些巧言令色的人终日劳碌，才明白守拙之人才能安然自得。

守拙的人本来就不去钻营，一生都能得到清闲。

你难道真的是个拙人吗？还是借拙的名义来求得内心的安宁？

你何曾拖着长袍去钻营，又怎肯卑躬屈膝去做个小官？

世上的人极尽变化之能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在转瞬之间。

唯独你像没听见一样，沉默地坐着安稳如大山。

九衢大道上红尘滚滚，百事与你毫不相干。

我年老时才遇见了你，心如古井已久不起波澜。

赠给你这首拙轩诗，留你在静处细细观看。

应当能换得你一笑认可，斗胆说出我心中的忧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本中这首《李珹拙轩》是一首赠友言志之作，全诗以"拙"与"巧"的对立为骨架，层层剥茧，写出了一种在宋末士风中罕见的清醒与定力。

诗的开篇即化用《庄子》意趣："念彼巧者劳，知此拙者安。"这里的"巧"并非技艺之巧，而是指世俗中那些工于心计、钻营奔竞之人；"拙"也非真愚，而是一种不随波逐流的坚守。诗人先立此基调，随即指出"拙者固无营，一生长得闲"——正因为不营营苟苟，所以一生得以清闲自在。这两句看似平淡，实则是对友人选择的高度肯定。

然而，吕本中并未止步于赞美，而是笔锋一转，发出 probing 的追问："子岂真拙者，托此以自安？"你难道真的是个拙人吗？还是借"拙"的名义来求得内心的安宁？这一问极具深度，它揭示了"拙"在宋代士大夫精神世界中的复杂处境：有时是一种真实的品格，有时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策略。但无论动机如何，结果是一致的——"何尝曳长裾，顾肯卑小官"，你不曾拖着长袍去钻营，也不屑于卑躬屈膝换取小官。这种拒绝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回答。

接着，诗人将视野拉向广阔的社会背景："世人极变态，翻手覆手间。"在官场这个舞台上，世态炎凉、人心叵测，变幻只在转瞬之间。而在这样的环境中，"子独如不闻，默坐安如山"——你独自像没听见一样，沉默地坐着，安稳如大山。这里用"默坐安如山"来刻画友人的形象，极具画面感：外界喧嚣翻涌，而他岿然不动。这种"不动"不是麻木，而是一种主动的选择，一种对内心秩序的坚守。

"九衢走红尘，百事不相干"，进一步描绘了这种疏离感。繁华的都市、奔忙的人群，都与他的内心无关。诗人自述"我老始见子，古井久不澜"，自己在年老时才遇见这样一位心如古井、波澜不惊的朋友，难能可贵。

结尾"赠子拙轩诗，留子静处看"，点明赠诗之意，希望友人能在静处细细品味。最后两句"当蒙一笑许，敢言愁肺肝"，则以谦逊的语气收束，表示这首诗或许只能换得友人一笑，但却道出了自己内心的忧愁与感慨。

全诗语言质朴，却意蕴深远，通过对"拙"的多重解读，展现了宋代士人在复杂社会环境中的精神追求与人格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