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ū蔬shí食sān三shǒu首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磨刀对准猪羊，它们遭受了千种苦难。

厨子竭尽全力烹饪，只为换得你的一笑。

这个道理在于忠恕，既要观察猪羊，也要反观你自己。

圣人虽然未曾明言，怎可对自己的行为粗疏草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本中此诗以餐桌为切口，探讨了一个极具张力的伦理命题：食肉者如何安顿自己的良心？

起句'磨刀向猪羊，渠有千种苦'，笔锋凌厉。诗人没有回避杀生的血腥，而是直接点出猪羊所受的'千种苦'。一个'渠'字（它），带着一种冷峻的旁观视角，仿佛在说：你吃的每一口肉，背后都是生命的苦难。这种写法在宋诗中颇为少见——多数诗人写食肉，或言其鲜美，或言其难得，吕本中却偏要写'苦'，这是一种道德上的自觉与不安。

然而，诗人并未止步于忏悔。第三句'厨人尽心力，博汝一笑许'，笔锋一转，写厨人的辛劳与食者的满足。这里有一个微妙的张力：厨人'尽心力'，是为了换取食者'一笑许'——这'一笑'既是口腹之欲的满足，也暗含了某种交易关系：我付出劳动，你付出享受。但诗人紧接着指出，这'一笑'背后，是猪羊的'千种苦'。

于是，诗人在第三联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此道在忠恕，观彼更观汝。'忠恕之道，核心在于'推己及人'。你看猪羊之苦，也要反观自己——若易地而处，你愿意成为被宰杀的猪羊吗？这种换位思考，正是儒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忠恕精神。吕本中将日常饮食提升到了伦理反思的高度，这是宋诗'以理入诗'的典型特征。

结句'圣人虽未言，宁可自莽卤'，语气坚决。圣人（孔子）虽然没有直接说过'不可食肉'这样的话，但凭借忠恕之道推演，人怎能对自己的行为粗疏草率、不加反思呢？'宁可'二字，表达了诗人对道德自律的坚持——即使没有经典明文规定，人也应当自觉约束。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观彼更观汝'的'更'字。'彼'是猪羊，'汝'是食者自己。一个'更'字，完成了从外在观察向内在反省的转折，将读者的视线从厨房拉回到餐桌，再从餐桌拉回到内心。这一转折，是全诗的伦理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