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è戒shā杀bā八shǒu首 qí其wǔ五

现代文翻译

放狗去捉老鼠，老鼠困窘害怕万分。

它只是因为饥饿才出来，这有什么罪过呢？

狗和老鼠都可以被杀，不要计较它们有没有功劳。

如果因为没功劳而死，那就和杀狗一样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本中这首《戒杀八首·其五》是一首以理趣见长的哲理诗，借日常琐事阐发佛家戒杀与因果之理。诗题“戒杀”，主旨在于劝人慈悲，不妄杀生。

起首两句“纵犬使杀鼠，鼠窘生百畏”，写主人放狗捉鼠，老鼠被逼入绝境，恐惧万状。这里“窘”字用得极准，既写处境之困，更写心理之危。老鼠本是害虫，常人视之当除，但诗人笔锋一转，问：“其饥使之出，此亦有何罪？”（第2行）——老鼠之所以出来，是因为饥饿驱使，它有何罪过？这一问，将读者从“除害”的惯性思维中拉出来，迫使人们思考生命的本能与无辜。老鼠为求生而出，与人为求生而劳作并无二致，何罪之有？

然而，若仅止于此，不过是一篇普通的悯物文章。吕本中的深刻之处在于后两句的推演：“犬鼠俱可杀，莫计有无功。苟以无功死，还与杀犬同。”（第3-4行）他进一步指出，即便老鼠有罪、犬有功，若最终都只是“无功而死”——即非自然死亡，而是被人为杀戮——那么杀犬与杀鼠在因果上并无本质区别。这里“莫计有无功”是全诗诗眼：世人常以“功过”来合理化杀戮（如狗有功可食，鼠有害当杀），但诗人认为，在“杀”这一行为本身面前，功过皆不足论。若因无功而杀之，其罪与杀有功之犬相同。

此诗逻辑层层递进，从具体场景上升到抽象哲理，语言浅近如话，却意蕴深长。它不靠典故堆砌，不靠辞藻华丽，而以思辨的力量打动人心。在宋代诗坛，此类“以议论为诗”的作品颇受推崇，吕本中此诗正是其中佳作，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尚思辨的典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