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寄cài蔡bó伯shì世lǐ李liáng良yǔ宇

现代文翻译

两位好友羁旅他乡在西蜀做官，我也在江南的僧房里居住

遥想我们平时情同手足般的交情，不知在晴朗的天际何处还能看到你们飞黄腾达

蔡伯世本来就像丰年出产的美玉一样珍贵，我眼力浅薄实在看不出他好在哪里

李良宇更是令我觉得相见恨少、赏识不足，藜豆羹汤和粗米自有其甘美

那种熏天达地的富贵果然算不上福气

生死离合如今谁还健在，往事悠悠仿佛山陵变成了沟谷

希望将来某年你们高兴时顺流而下经过瞿塘峡，看到我衰老的面容千万不要惊讶

届时请找些好诗句来酬答我，偿还平生的诗债

我会在墙壁上扫除积尘、再点上一炷香，如今下酒的菜色也已有了好滋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本中此诗题为《寄蔡伯世李良宇》，看似写给两位远方友人的问候，实则是一篇以友情为底色、以安贫乐道为内核的人生宣言。整首诗最见精妙的，是诗人对“物质”与“精神”关系的独特解构。首联写“两君羁旅宦西蜀，我亦江南住僧屋”，地点一西一南，身份一仕一隐，但用“亦”字轻轻一点，便将宦海的浮沉与僧舍的清冷拉到了同一平面上——在诗人看来，无论是蜀地的官场奔波还是江南的僧屋栖居，本质上都是“羁旅”，都是身不由己的漂泊。这种消解身份差异的写法，奠定了全诗平视、坦荡的基调。

诗中“庾郎故是丰年玉，道儿更是见不足”两句堪称妙笔。此处“庾郎”典出《世说新语·雅量》，指晋人庾黔夫，其父庾爽曾以“丰年如玉，荒年如谷”形容人才在顺逆境况下的价值，并非指北朝文学家庾信。诗人借用此典，不仅夸友人如玉般温润珍贵，更暗含对其在逆境中依然保持高洁品格的推崇；而“见不足”三字极有分量，意为“我眼力浅薄，实在看不出他们好在哪里”，这是一种反语式的深情——越是觉得对方好得不可名状，越是用“不够好”来掩饰内心的震撼。紧接着“藜羹脱粟有馀味，富贵薰天果非福”将话题转入价值观层面。诗人直言粗茶淡饭自有滋味，而那种弥漫天地的富贵反而是祸福之门的入口。这并非避世消极，而是基于对官场风险的清醒认知。吕本中身处北宋末南宋初的动荡之际，承袭北宋士大夫重气节、轻利禄的诗风传统，深知“薰天”之富伴随之灾，故有此论。这种对“福”与“味”的重新定义，使得整首诗的格局超越了普通的寄赠之谊，上升为一种人格的坚守。

结尾“扫除壁土更焚香，下酒如今有鲑菜”落笔于生活细节。尽管身处僧屋，生活清简，但诗人特意“扫除”“焚香”，并在下酒时备好“鲑菜”。这个动作充满了仪式感与尊严感：即便是在最粗陋的“壁土”之上，也要焚香礼佛、备菜待友。这种在困顿中自造的庄严，与开篇的“住僧屋”形成呼应，完成了诗人从身体寄居到精神安放的闭环。全诗节奏由远及近，由议论回归生活，在平实的语言中藏着对友人的敬重与对自我的确证，读来令人感到一种不卑不亢的温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