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án连zhōu州

现代文翻译

再次来到连州，这里竟已成了我的家

遇见旧友故交，也不再叹息漂泊的生涯

在酒杯前本想洒下思乡的泪水

却羞于看见枝头那含笑绽放的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本中此诗，看似写归乡之喜，实则字字含悲，读来令人酸楚。

首句“再到连州却是家”，一个“再”字，道尽了漂泊之久、辗转之多。连州本是贬谪之地，诗人昔日至此，满心凄惶，如今故地重游，竟已将其视为“家”了。这并非真正的安居乐业，而是历经沧桑后的一种无奈认命——他乡既已无法抗拒，便只能强作他乡为故乡。次句“逢人不复叹生涯”，更见沉痛。昔日逢人必诉飘零之苦，如今却“不复叹”了。不是苦尽甘来，而是叹息已尽，心力交瘁，索性闭口不言。这种沉默，比嚎啕大哭更具悲剧力量。

后两句笔锋一转，以乐景写哀情，是全诗最精彩之处。“尊前欲洒思乡泪”，本想借酒浇愁，流下思乡之泪，然而抬眼看见“枝头含笑花”，泪水竟硬生生憋了回去。为何？因为“羞”。诗人羞见那花开得如此灿烂、如此欢愉——花犹含笑，人却飘零；花不知愁，人何以堪？这“羞”字，极尽曲折，既是对自己壮志未酬、流落天涯的羞愧，也是面对美好事物时那种无力承受的脆弱。含笑花越艳，诗人内心越苦；花开越欢，诗人越觉自惭形秽。

全诗无一“悲”字，却悲凉彻骨。前两句写“认命”的麻木，后两句写“不忍”的敏感，层层递进，将一位历经贬谪、心事重重的文人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