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ěi北qí齐

现代文翻译

陈后主苑林里日日种植奇树，齐主宫中美人步步生莲。

不要说河朔之地民风粗鲁，你看琵琶已放在膝上弹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北齐》是宋代诗人吕本中创作的一首七言绝句，收录于《东莱先生诗集》。吕本中亲历靖康之变，南渡后目睹南宋朝廷偏安一隅、醉生梦死，遂借北齐后主高纬荒淫亡国之史，以讽当世。

诗的开篇“陈郎苑里朝朝树，齐主宫中步步莲”，并未直接铺陈奢靡场面，而是通过两个典故的并置构建出强烈的视觉对照。“陈郎”指陈后主，据《南史》载其宠张贵妃，筑光昭殿，植奇树于苑中；“齐主”指北齐后主高纬，宠冯淑妃，命人凿金为莲花以贴地，令妃行走其上，曰“此步步生莲也”。诗人选取“朝朝”与“步步”两个叠词，前者强调时间上的日复一日、乐此不疲，后者凸显空间上的步步为营、沉溺其中。这两个词将统治者沉湎声色、不问政事的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读者仿佛能看到那些君王在脂粉香气中一天天走向腐朽的过程。

紧接着，“莫言河朔便粗鲁，便有琵琶膝上弦”笔锋一转，从南朝场景跳至北地。河朔即黄河以北，传统印象中民风粗犷，但诗人用“便”字转折，既含让步语气，又带惊诧之感：不要以为北方就粗鲁无文，你看，琵琶早已上了膝弦。北齐为鲜卑族建立的政权，胡风盛行，但统治者却在胡地学习南朝的奢靡享乐。琵琶膝上弹的不仅是音乐，更是亡国的靡靡之音。这种南北风气的错位与融合，暗示了无论南北，一旦沉溺享乐，终难逃覆灭的命运。

全诗无一字议论，却字字如刀。前两句极写南朝之奢，后两句以北方胡风反衬，表面咏史，实则暗讽南宋朝廷偏安一隅、醉生梦死的态度。这种“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笔法，正是宋人咏史诗的高明之处。诗中“朝朝树”与“步步莲”对仗工整而意象密集，堪称全诗最精彩之处，既展现了诗人炼字之功，也深化了批判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