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én尘wài外tíng亭

现代文翻译

宁可饮山中的清泉，也不要吃城中的白米

尘埃苦恼地附着人身，何止像虱子与蚂蚁

抓挠得十指都秃了，破旧的衣袍也难以洗净

缅怀那位佳公子，珠玉美璧不被玷污

藏身于幽静之处，关上门谢绝华服

你看那罗帐曲旃，怎比得上简朴的几案

不辜负读书人的眼光，也不亏欠富贵人的耳朵

长安本是游侠聚集之地，看星未晚

纷纷扬扬万马奔腾，门外自是千里之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本中此诗以"尘外亭"为题，写的是超脱尘俗之志，但切入角度却异常具体——从"山中泉"与"城中米"的对比开始，把抽象的"出尘"落到了日常饮食的选择上。这种写法避免了空谈玄理，让读者能立刻进入诗人的处境。

"尘埃苦著人，何翅虱与蚁"是全诗最精彩的比喻。尘埃附着人身，何止像虱蚁之扰？这个比喻有两层妙处：其一，虱蚁是微小却令人烦躁的存在，恰如世俗纷扰虽不致命却无处不在；其二，"苦著"二字写出了被动感——人并非主动求尘，而是尘自著人，这种无奈感正是士大夫身处官场时的真实处境。

"爬搔十指秃，败褐未易洗"进一步具象化这种困扰。手指抓挠到秃，破旧的衣袍也难以洗净——这是身体层面的"尘"，也是精神层面的"尘"。诗人没有直接说"我厌恶官场"，而是用这些细节让读者自己感受到那种黏腻、烦扰、无法摆脱的处境。

"缅怀佳公子，珠璧不受浼"转折到理想人格。"珠璧不受浼"用《楚辞》"怀瑾握瑜"的意象，但更强调"不受污染"的主动性。珠璧本自光洁，不须外求，这与前文的"尘埃著人"形成鲜明对照。

"君看罗曲旃，何似容燕几"是全诗最有力的一句。权贵的罗帐华盖，怎比得上简朴的几案容身？这不是消极的退避，而是积极的价值判断——诗人不是在说"官场不好"，而是在说"简朴更好"。这种价值重估比单纯的批判更有力量。

"不辜文字眼，未负钟鼎耳"两句总结全篇。"文字眼"指读书人的审美眼光，"钟鼎耳"指富贵人家的听觉享受——诗人说，我既没有辜负前者，也没有亏欠后者，意思是两者皆可兼得，只是不必执迷其一。这种态度比彻底的避世更成熟，也比完全的入世更清醒。

最后四句以"长安游侠窟"收束，"纷纷万马蹄，门外自千里"的画面极具动感。马蹄纷纷，门外千里——这是尘世的喧嚣，也是诗人的"尘外"之境。他不在其中，却看得清楚；他不参与，却能描述。这种"在尘出尘"的姿态，正是宋诗特有的理性与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