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造物主化育万物何其繁盛,千姿百态杂乱呈现。
水底潜游空中飞翔的生物各得其乐,显露隐藏交替出现。
人生在世追求机巧算计,过度雕琢反而丧失了本性的善良。
忙忙碌碌尘世间的琐事,生命如闪电在轮回中飞速流逝。
闲散地注视着庭前的树枝,秋意随着细碎的雪珠悄然聚集。
词语注释
繁敷:繁多,这里指造物主化育万物之盛
潜飞:指水底潜游与空中飞翔的生物
商意:秋意。古代五音中商声属秋,故称秋为商
萧散:闲散自在的样子
微霰:小雪珠
文学赏析
吕本中这首诗的切入点,在于他如何用一个"失"字,把整首关于自然与人生的观察串联起来。
开篇两句"造物何繁敷,杂然呈万变",气象宏大。诗人先铺陈一个万类霜天竞自由的宇宙图景——天地化育万物,纷繁复杂,千变万化。紧接着"潜飞惬会心,显藏亦递见",镜头拉近:水底潜游的、空中飞翔的,都各得其所,心满意足;有的显露,有的隐藏,交替呈现。这里的"惬"字极妙,写尽了万物顺应天性、自在自得的从容状态。
然而第三句陡然一转:"人生事机巧,雕凿失性善。"诗人笔锋从自然转向人事,指出人世间最大的悲哀,在于过度追求机巧算计,在生命本真上"雕凿"过度,反而丧失了天性中的善与真。这一联是全诗的诗眼所在——"雕凿"二字用得极重,仿佛人把自己当成了一块需要不断加工打磨的木头,越磨越远,离本性越疏。
第四句"碌碌尘寰事,轮环走精电",进一步刻画这种迷失的状态:人们在尘世中忙碌奔波,生命如闪电般在车轮般的轮回中飞速流逝。"精电"喻指光阴飞逝,"轮环"暗合因果轮回或世事循环,两者叠加,写出一种身不由己、光阴虚掷的焦虑感。
结尾两句"萧散眄庭柯,商意集微霰",诗人收回目光,看向庭前的树枝,秋意(商意)随着细碎的雪珠悄然聚集。这一收束极具画面感——从宏大的宇宙、复杂的人生,最终落在庭前的一枝一叶、一飘一散上。"萧散"二字既是写诗人的状态,也是写他的心境:在经历了前面的思辨之后,他选择了一种闲散淡泊的姿态,静静看着秋意渐浓。这种从"动"到"静"、从"繁"到"简"的转折,正是宋诗理趣的典型体现。
诗文录《秋窗遣兴 其一》·吕本中: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v-ben-zhong/20717498369932533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