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é蝶liàn恋huā花

现代文翻译

巧舌的黄莺婉转啼鸣，春天尚未迟暮。

杨柳姿态风流，刚刚经过了池塘边的细雨。

庭院里长满了青草，树上开满了鲜花。

无情的蝴蝶在花间飞来飞去。

女子睡起后，小妆匣旁燃着一缕沉香。

香烟化作篆书回纹的形状，独自等待着那人的吩咐。

像桃叶那样的人沉默不语，我也无言以对。

眉尖那一抹淡淡的愁痕，你可曾知晓？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本中的这首《蝶恋花》是一首极佳的闺情词，其高明之处在于将伤春与怀人交织，且笔触细腻，不着一字愁语而愁意自现。

上片写景，看似铺陈春色，实则暗藏机锋。起句“巧语娇莺春未暮”，以莺声之巧、春意之浓开篇，定下明媚的基调。“杨柳风流，恰过池塘雨”，写春雨洗柳，姿态风流，画面灵动。紧接着“芳草满庭花满树”，视野由远及近，庭院深深，繁花似锦。然而结句“无情胡蝶飞来去”陡然一转，是全词最精彩的一笔。蝶本无心，只是自在飞舞，但在独守空闺的女子眼中，这满庭春色与自在翻飞的蝴蝶，恰恰反衬出她的孤独与无奈。以“无情”对“有情”，以蝶之“往来自由”对比人之“困守深院”，这种反衬手法比直接写泪眼婆娑要深沉得多。

下片转入人物心理描写。“睡起小奁香一缕”，写女子晨起梳妆，炉香一缕，袅袅上升，既点出时间的推移，也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略带慵懒的氛围。“玉篆回纹，等个人分付”，香烟化为篆字回纹，无人可诉，只能对着这烟缕发呆，似乎在等待那个人的吩咐或音讯。这里用香烟的形状来隐喻心绪的缠绕，极具美感。

结尾“桃叶不言人不语。眉尖一点君知否”，化用王献之《桃叶歌》典故，却翻出新意。昔日桃叶渡头，尚有歌声传情；如今却是“不言不语”，死一般的沉寂。最后一句“眉尖一点君知否”是全词的点睛之笔。女子紧锁的眉头，那一点淡淡的愁痕，她明知远方的人无法看见，却仍忍不住发问。这一问，问得痴绝，问得深情。它不是真的在问对方是否知晓，而是一种无处排遣的思念的倾吐。这种欲说还休、含情脉脉的结尾，余味无穷，让人仿佛看到了一位蹙眉凝望的佳人形象。全词从明媚春光写到幽微心事，由外而内，层层递进，语言清丽婉约，展现了吕本中作为江西诗派名家之外，在婉约词创作上的深厚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