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五shí石 bì碧jiàn涧

现代文翻译

苍翠的山崖高耸盘旋，下方是千仞深涧倾泻而下。

当年一同佩戴玉珮的友人已散落天涯，唯有这涧水声如琤琮佩玉。

独坐石上，晚风露气渐浓，心境却如秋月般澄明。

如果这沧浪清水足以濯缨，便不要辜负了帽上的缨带。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题为《五石碧涧》，写的是山间清泉击石之景，但真正打动人的，是景语背后那份清冷而自持的精神姿态。

首联'苍崖高鬰盘，下有千仞倾'，起笔便拉开空间——悬崖高耸郁苍，深涧千仞倾泻。这不是闲庭信步的观景，而是立于险境之上的凝视。'盘'字写出山势回旋之态，'倾'字则赋予涧水以动态的压迫感，一静一动之间，自然的雄奇与人的渺小形成张力。

颔联'当时捐珮侣，寄此琤琮声'是全诗最精妙的一笔。诗人说：当年与我一同佩戴玉珮、同朝为官的友人，如今已散落天涯，唯有这涧水的琤琮之声，仿佛成了他们遗落的佩玉之音。'捐珮'二字用得极重——不是简单的'离别'，而是主动舍弃了象征仕途身份的玉珮，暗示友人或已辞官归隐，或已离世。而'寄'字更妙：水声本无情，诗人却将其视为友人的精神寄托，仿佛那清越的琤琮声里，藏着故人未说完的话。这一联以声写人，以物代情，不着一字悲语，而沧桑之感已溢于言表。

颈联'坐石风露晚，心与秋月明'，由外景转入内心。诗人独坐石上，晚风露气渐浓，而心绪却如秋月般澄明。'明'字既是写月，也是写心——历经世事沧桑，内心反而更加清澈。这一联与首联的雄奇形成对照：外在是险崖深涧，内在却是明月清风，正是'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实美'的宋诗境界。

尾联化用《孟子》'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的典故，但翻出新意：如果这清水足以濯缨，就不要辜负了帽上的缨带。表面是说保持高洁，实则暗含一层无奈——水清则可濯缨，水浊则当卷而藏之。诗人选择'勿负'，是一种主动的道德坚守，而非被动的避世。这种'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姿态，正是南宋士人在家国变故中的精神写照。

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而不露痕迹。最精彩处在于颔联——以水声代佩声，以自然之物承载人事之悲，含蓄而深沉，堪称宋诗中'以淡语写浓情'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