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ǒu守fēng风guā瓜bù步xì戏chéng成

现代文翻译

古语说行船最怕遇到顶头风，这话简直让我羞愧难当

平生漫无目的地兴起游江山之兴，偏偏在胜景处被波浪拦住

吃着腐败的肉鱼，醉上三天，岸边断芦衰柳，秋色十分萧瑟

六朝古都的秀色想必早已凋残，既然上天让我借便休息，便随它去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李弥逊因反对秦桧议和而遭贬谪，途经瓜步时遇逆风，舟行受阻，遂戏作此诗。题目中“戏成”二字，看似轻松，实则满纸牢骚与自嘲，是典型的宋人“以俗为雅、以怨为戏”的笔法。

首联“古语行船遇打头，此言端可作予羞”，开篇即点题。行船遇顶头风，古人早有俗语云“行船遇打头，万事不自由”。诗人说这话简直可以让我羞愧——羞什么呢？羞自己平生壮志未酬，如今却连行船这点小事都受制于天，连逆风都挡路，更遑论政治抱负？这一“羞”字，把贬谪之人的无奈与愤懑轻轻一点，不重而痛。

颔联“平生漫起江山兴，胜处偶为波浪留”，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诗人说，我平生漫无目的地兴起游江山之兴，偏偏在最美的地方被波浪拦住去路。这里的“漫起”与“偶为”形成微妙对照：一个是主动的、随性的兴致，一个是被动的、无奈的滞留。波浪留人，看似写景，实则写命——命运如这逆风阻水，偏要在你最得意时拦你一把。这一联对仗工整，意脉流转，将个人遭遇升华为普遍的人生困境，堪称宋诗理趣的典范。

颈联“败肉腐鱼三日醉，断芦衰柳十分秋”，笔锋一转，从心理描写落到实景刻画。舟中食物腐败，只能借酒消愁；岸边芦断柳衰，秋色已深。这两句不事雕琢，却极具画面感：败肉腐鱼是生活的狼狈，断芦衰柳是时节的萧瑟，二者叠加，构成一幅贬谪途中的寒酸图景。诗人以“十分秋”收束，既写实景之萧条，也暗示心境之凄凉，一语双关。

尾联“蒋陵秀色应凋尽，造物还能借便休”，宕开一笔，由眼前之景想到六朝古都的兴废。孙权墓前的秀色想必也已凋残，既然造物主（上天）让我借便休息，那便随它去吧。这一联表面旷达，实则悲凉——“借便休”三字，是无奈中的自我宽慰，也是愤懑中的被迫妥协。诗人并非真的看开，而是无路可走，只能以“戏”名之，掩饰内心的苦涩。

全诗以“戏”起，以“休”结，中间穿插自嘲、写景、怀古，层层递进，情感复杂而克制。李弥逊身为南宋初年主战派官员，此诗虽为贬谪途中所作，却不见嚎啕之态，只有含蓄的怨怼与深沉的无奈，体现了宋诗特有的理性与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