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一片树林里啼叫的鸟儿不知其名,它们应该怪这个山间老翁为何在此行走
庄周梦蝶与我也都只是一场梦,游鱼懂得我早已忘却世俗之情
胸中丘壑不过是真正剩余的小事,世上的功名只令人畏惧后生追逐
只要能有满樽酒供我独自酌饮,又何妨在人间学着陶渊明那样高卧
词语注释
石盎:地名,在今江苏溧阳境内,李弥逊晚年隐居之地
山翁:作者自指,有隐者自况之意
化蝶与周:用庄周梦蝶典故,喻物我两忘之境
游鱼:暗用庄子濠梁之辩,言鱼乐即我乐
丘壑:指隐逸之志,胸有山水
渊明:陶渊明,作者自比,言愿效其隐逸生活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李弥逊晚年退居石盎之时,是一首典型的隐逸题材作品,但其高明处在于不落于空泛的归隐口号,而是从具体的夏日午睡场景切入,层层展开精神世界的自我安顿。
首联“一林啼鸟不知名,应怪山翁此地行”以鸟起兴,却不说鸟鸣之美,而说鸟“不知名”——这恰恰是诗人刻意营造的陌生感。鸟儿不认识这个闯入林间的老人,于是“应怪”,一个“怪”字,把鸟拟人化了,同时也暗示了诗人与世俗的疏离。他不是来欣赏风景的,他是来“行”的,是来寻找一个可以安放身心的所在。
颔联“化蝶与周俱是梦,游鱼知我久忘情”是全诗最精警的一联。诗人连用两个典故:庄周梦蝶与濠梁观鱼。但他不是简单地复述典故,而是将二者并置,形成一种互文——梦蝶是物我界限的消融,观鱼是主客情感的共鸣。一个“俱”字,把两个故事都收束进“梦”与“忘情”之中。诗人不是在掉书袋,而是在陈述一种真实的精神状态:他已经超越了庄子的哲思,进入了一种更深的、无需言说的忘我境界。
颈联“胸中丘壑真馀事,世上功名畏后生”笔锋一转,由隐逸之趣转入对功名的态度。“真馀事”三字决绝,把胸中丘壑——那些曾经萦怀的隐逸理想——也贬为“馀事”,这是因为真正的隐逸不是刻意追求,而是自然如此。而“畏后生”则暗含对世俗追逐名利的鄙夷,语带冷峻。
尾联“但得盈樽供自酌,何妨人境卧渊明”收束全篇,以陶渊明自况,但“何妨”二字用得极妙——不是“我愿效渊明”,而是“卧渊明”又何妨?这是一种更从容、更自在的姿态,仿佛隐逸已不再是追求,而是生命本然的状态。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最终归于一种平淡中的深远,正是宋诗理趣的典范之作。
诗文录《与公序避暑石盎方昼欲寝闻林间鸟鸣甚乐因得小诗云》·李弥逊: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mi-xun/20717497571420938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