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ǎ马niè啮mài麦

现代文翻译

马儿在啃食麦粒，仆人却在喝着冰水，北风吹得丘林摇撼，连绵十日的阴雨真是令人惊恐。

南山欣喜地迎来了朝阳升起，寻阳北岸的霜泥已经变薄，大腊月里我独自开始了千里的行程。

每走五里稍微停下来歇息，每走十里又再次喘息停步。

杨柳摆弄着淡淡的鹅黄色，已经呈现出春天的颜色。

山川平原映入眼帘虽然让人痛快，但想到离家的时节还是觉得可惜。

马吃麦粒不需要吃饱，人喝冰水不必害怕寒冷。

举起鞭子抬起担子又走了五里，京城就在片刻之间就要到达了。

悠哉游哉的行人相互勉励振作精神，征途还有多远呢？不要永远叹息，也不要悲歌《行路难》。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孔武仲的《马啮麦》以行旅为题，摒弃了传统羁旅诗单向度哀叹苦寒与思乡的套路，转而呈现一种在艰辛跋涉中自我宽慰、于望见终点时提振精神的复杂心理轨迹。

开篇极写路途之艰：“马啮麦，仆饮冰，北风轩轩摇丘林，霖霪十日吁可惊。”马吃麦以充饥，仆人饮冰以解渴，一暖一寒的动作对比，瞬间勾勒出环境的恶劣与生存状态的错位。北风呼啸动摇丘林，加之连绵十日的阴雨，旅途的惊恐与艰难通过“轩轩”“吁可惊”等词汇具象化。然而笔锋陡转，“南山喜见朝日升”，雨过天晴，朝阳升起，诗人以“喜见”二字直接将自然环境的变化转化为心境的豁然开朗。“寻阳北岸霜泥薄，穷腊独为千里行”，虽然仍是腊月苦寒，但“霜泥薄”三字暗示道路状况好转，前路的明朗感由此而生。

随后，诗人细致刻画行军节奏：“五里聊一止，十里复一息。”短促的节奏模拟了长途跋涉的疲惫感，仿佛读者也能感受到那种走几步便需喘息的沉重。就在这一疲惫间隙，眼前景象发生微妙变化：“杨柳弄轻黄，已作春颜色。”“弄”字赋予杨柳以主动性，仿佛它刻意装点春色以逗弄行人眼目。然而，“川原入眼虽似快”的愉悦并未持续，诗人紧接着感叹“时节去家还可惜”。此时正值腊月，春意愈浓，反衬出归期渺茫的现实，视觉上的赏心悦目与心理上的惆怅形成张力。

诗歌后半部分情绪再次上扬，转为理性的自我疏导：“啮麦不须饱，饮冰勿畏寒。”这两句以对仗形式强化意志，马吃麦不必求饱，人饮冰不必怕寒，既然出发已成定局，便只需只管前行。“起鞭移担复五里，帝乡即在须臾间”，想到京城近在咫尺，“即”字强调了心理距离的缩短，干劲顿时十足。最后几句“悠哉役夫勉桓桓，征途几何莫永叹，亦莫悲歌行路难”，直接点题，劝勉同行者不要徒然叹息，也不必唱那悲凉的乐府旧题《行路难》。终点已现，何必自苦？整首诗情感从惊恐、喜悦到惆怅，最终归于豁达与坚定，展现了宋代士大夫在仕途奔波中特有的理性与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