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萱堂前有秋天的花朵,面对客人像是在劝酒尽兴
人生本来就是多事之秋,又加上百种忧患来相伴
平静的气息横亘在天壤之间,纷乱的思绪让人迷失了时间
就像倾倒大地去拯救干涸的海,掀起柱子去支撑倒塌的山
徒然想要保持内心的善良,却每天都要与万般思虑争斗
不如偷得一点余闲,来这里玩赏这孤独而秀美的花
灯光荧荧如千盏明灯,照映着花朵前后
花凝聚着香气灿烂如笑,带着露水凌乱得好像要滴落
颓然寄寓着远大的情怀,可以消遣这漫长的白昼
我的兄长是儒林中的豪杰,才器功业包容宇宙
他在崎岖的道路上追随远行的官职,为国家警惕边塞的敌情
飞沙遮住了城池,积雪让衣襟袖子感到寒冷
他很思念东南的州郡,那里的水竹显得幽深茂盛
楼台高耸压迫着江涛,窗户排列在云峰之间
抬头眺望却看不见,只能在梦中劳苦地思念
像是从樊笼中送走飞鸿,在井栏边看着腾跃的猿猴
暂时凭借这美好的景色,宽慰这因忧愁而消瘦的腰身
我们这些人所感到的乐趣,从未嫌弃过简陋的居处
宾客朋友时常可以邀请,从容自在地喝酒劝饮
词语注释
萱堂:代指母亲的居室或母亲本人
侑(yòu):劝酒,劝食
愔愔(yīn):安静平和的样子
刻漏:古代计时器,借指时间
淑:善,美好
头脰(dòu):颈项,这里代指头痛
狖(yòu):长尾猴
夷居陋:居住简陋鄙野
文学赏析
诗题中的“萱堂”本指母亲的居室,这里却成了诗人寄托闲情与慰藉的出口。作为宋代“三孔”之一的孔武仲,此诗以“寄题”为切入点,勾勒出一幅士大夫精神世界的素描。
起笔“萱堂有秋花,对客如劝侑”,拟人手法赋予秋花殷勤劝酒的姿态。紧接着“人生本多事,更以百忧副”,笔锋陡转,由花的从容转入人的惶惑。这种从“劝侑”到“百忧”的落差,捕捉了文人面对自然美景时“欲消愁而愁更积”的矛盾心理。
中间部分“倾地救海涸,揭柱支山仆”二句,气势极盛,写出了日常事务之繁杂,宛如补天裂、支断山,徒劳而沉重。诗人选择“不如偷馀闲,来此玩孤秀”,这是一种“偷”来的闲暇,更显珍贵与无奈。描写萱堂之花,“荧荧千明缸,照映相前后;凝气粲如笑,泣露乱欲溜”,将灯火映照下的花朵比作千盏明灯,又将带露的花瓣比作含泪欲笑的面容——“凝气”显其静穆,“泣露”显其动态,一静一动之间,花的神韵被写活,折射出诗人内心既想超脱又难舍尘羁的纠结。
视线随后投向远方,“吾兄儒林杰,器业包宇宙”,赞美兄长学识渊博、胸怀天下,却只能“崎岖从远宦”,在“飞沙蔽城隍,积雪冷襟袖”的苦寒边地守望家国。这与诗人在萱堂前的“闲适”形成强烈的空间与命运对照:一在繁华温柔乡,一在风沙冰雪场。诗人“颇思东南州”,想象那里的“楼台压江涛,窗户排云岫”,气势开阔,却是“翘瞻不可见,梦想劳头脰”。
全诗以“樊笼送飞鸿,槛井看腾狖”收束,隐喻深刻:诗人自比被困笼中的猿猴,看着外面的飞鸿与腾狖,象征着对自己身不由己的清醒认知。最终归结为“暂凭时景佳,宽此腰围瘦”,即以此良辰美景,稍微宽慰这因忧思而消瘦的身体。这种“宽”并非真正的解脱,而是一种带有苦涩味的自我安抚,深得宋诗“理趣中见深情”的精髓。
诗文录《寄题经父萱堂》·孔武仲: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kong-wu-zhong/20717505847034388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