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ēng登biàn汴dī堤

现代文翻译

杨花与榆荚如卫士般护送着行人，十里长的远堤上一片春色。

世人多因追逐利禄功名而只能在此景中稍作怜惜，却无法怜惜自己获得自由之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裳此诗虽短，却以极简笔墨勾连起自然美景与人生困境，读来如饮淡茶，初觉清冽，回味方知苦涩。

起句"杨花榆荚卫行人，十里遥堤一色春"，写尽汴堤春色。杨花飞舞、榆荚飘零，本是无情之物，诗人却用一"卫"字，将其拟人化——漫天飞絮仿佛成群结队的卫士，护送着堤上行人前行。这一拟人极为精妙："卫"字既写出了杨花榆荚之多、之密，更赋予自然景物以温情与陪伴感，使孤行的旅人不觉孤寂，反得春意抚慰。再推开视野，"十里遥堤一色春"，绿杨成荫、春色无边，堤长十里，满目皆春，空间之广阔与色彩之统一，构成一幅浩荡春景图。这两句纯然写景，无一字说情，而景中已藏诗人对春光的眷恋。

然而后两句笔锋陡转，由景入理，揭开全诗真正旨归："多为利名怜此景，未能怜得自由身。"——世人多为利禄功名所困，纵然驻足赏景，心生怜惜，却终究无法解脱自身，获得真正的自由。此联是全诗最精彩的议论，却并不枯燥，因为它的力量来自前两句的铺垫：春色如此美好，足以让人驻足流连，但连"怜此景"这一片刻的审美享受，都成了利名之身的奢侈。诗人以"未能"二字道尽无奈——不是不想自由，而是身不由己；不是不懂欣赏，而是被生计、责任、俗务牢牢捆绑。这种"想自由而不能自由"的困境，正是千百年来文人共同的命脉所在。

此诗作于北宋熙宁年间，据传黄裳当时任官京师，公务繁忙，偶登汴堤，见春景浩荡，触景生情而作。宋人重理学，亦重仕途，多数士大夫在"济世"与"隐逸"之间挣扎。黄裳此诗未发愤激之言，却以春景之美反衬人生之不自由，哀而不伤，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