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有谁会去怜爱那些大户人家宅院里众多奇异的风景呢?我反倒自爱那些贫穷人家中那份质朴的古风。
总有一天,我会在这红尘喧嚣中生出对山野的思念,到了那时,才会真正明白,原来山泉与奇石早已常驻于我的胸襟之中。
词语注释
大第:指权贵富人的豪宅庄园。
古风:指质朴、古雅的风格或情怀,与华丽雕琢的奇景相对。
野思:指对山野、自然之趣的向往与思绪。
泉石:指山林间的泉水与山石,常代指隐居生活或自然山水。
文学赏析
程颢是北宋理学的奠基人之一,他的诗往往不事雕琢,而是从一种近乎冥想的状态中自然流淌出来。《和王安之五首》这首题为“野轩”,其实就是写一个书斋名或一处小风景,但他没有去罗列风景的繁复,而是用两句诗写了一个价值判断:“谁怜大第多奇景,自爱贫家有古风”。这里的“古风”二字是诗眼,它不是指某种诗歌风格,而是指一种未被物质和繁华污染的古朴、自然的生命状态。程颢认为,权贵人家堆砌再多奇花异草、珍木奇石,都不如贫穷人家(或者自己这样简朴的居所)拥有一份不慕荣利的“古风”。这种对“简”和“真”的偏爱,正是宋代理学文人面对世界时的一种独特视角——用精神的丰盈去对抗物质的堆砌。到了后两句,“会向红尘生野思,始知泉石在胸中”,程颢把这种价值观推向了更深的精神内求阶段。即使身陷繁忙的世俗官场(红尘),心中也会自然生出对山野的向往(野思)。这种向往不需要你真的逃进深山,因为只要你心中有一份对自然的敬畏与热爱,“泉石”就已经存在于你的“胸中”了。这种“胸中有泉石”的说法,非常接近禅宗与宋明理学的核心体验:自然山水不仅是物理存在,更是一种心境。只要内心保持对纯净与天真的持守,即使身处闹市,也能拥有山林之气。整首诗最精妙的地方,在于它把外在的景物(泉石)转化为了内在的修养(胸中),把对“古风”的偏爱,提升为一种可以在任何环境下保持的精神定力。
诗文录《和王安之五首 野轩》·程颢: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cheng-hao/20717507410461204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