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ù布dài袋hé和shang尚rěn忍zì字jì记·xiān仙lǚ吕/shǎng赏huā花shí时

现代文翻译

以往我只懂得巴结富贵的人，从来不理会贫穷的人，只跟有钱的人亲近，跟没钱的人疏远。

刚才那风刮得凛冽，雪下得纷纷扬扬，你在长街上差点被冻死，兄弟，我是个有钱人，跟你这种穷光蛋结拜兄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也算是太富有了，而你却是太穷困了。

我这个兄弟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只怕会被人笑话我这个哥哥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是元杂剧《布袋和尚忍字记》中的一折唱词。此曲借用了禅宗“忍辱”的公案背景，却通过一段充满世俗烟火气的对话，极其生动地刻画了人性中趋炎附势、嫌贫爱富的丑陋面。全曲虽短，但戏剧张力极强，人物性格跃然纸上。

起首两句“往常我敬富从来不敬贫，只共钱亲人不亲”，开门见山，毫不遮掩地剖白了主人公（富家子或暴发户）的价值观。“敬富”与“不敬贫”、“亲钱”与“不亲人”形成了鲜明的对仗。作者在这里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辞藻来修饰这种铜臭味，而是用近乎大白话的直陈，将那种以金钱为唯一衡量标准的社会风气刻画得入木三分。这种“直露”正是元曲的特色——它不屑于唐诗宋词的含蓄蕴藉，而是要把生活中的荒诞与虚伪直接撕开给人看。

紧接着，“恰才那风凛凛这雪纷纷，你在长街上便冻损”，笔锋一转，从心理描写切入环境描写。凛冽的寒风、纷纷的大雪，本是渲染凄惨氛围的经典意象，但在这里，它成了衬托人物冷酷无情的道具。面对兄弟在长街冻损的惨状，主人公的反应不是悲悯，而是嫌弃：“我是个财主，议义你这等穷汉做兄弟，你自寻思波！”“议义”二字（通“义”或指商议）透露出一种虚伪的客套，而“你自寻思波”更是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与不耐烦。这里的“波”字作为语气助词，不仅体现了元曲的口语化特征，更传达出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感。

最后两句“我可也忒富贵你可忒身贫”，是全曲最辛辣的讽刺点。主人公将贫富差距归咎于对方的“身贫”和自己的“忒富贵”，看似是感叹命运的不均，实则是在为自己冷漠的态度寻找借口——因为你穷，所以我不能认你这个兄弟；因为我富，所以我必须保持距离。这种强盗逻辑，通过“忒”字的反复使用，显得既滑稽又可悲。

下句“你兄弟身上褴褛，则怕人家笑话哥哥么”，则是受者的回应。一句反问，既是自嘲，也是对上层社会虚伪道德的无声控诉。衣衫褴褛本是受冻致残的结果，却被视为“笑话”的源头，这种因果倒置的逻辑，深刻揭示了当时社会对人性的扭曲。

整支曲子没有一句写景抒情，全是对话。但在这些看似粗俗的市井语言中，却蕴含着极高的艺术真实感。它像一幅元代社会的速写，让我们看到了在那个动荡的时代，金钱是如何异化了亲情，又是如何践踏了尊严。郑延玉在此处没有进行道德说教，而是让人物用自己的语言完成自我暴露，这种“展示而非讲述”的手法，使得这支小令具有了超越时代的批判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