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ēng风yǔ雨xiàng像shēng生huò货láng郎dàn旦·bù步bù步jiāo娇

现代文翻译

把我弄到离乡背井的地步，让我遭了这种灾。我这贱骨头，倒还敢抱怨说受了罪啊。

根本封不住那些哄骗人的嘴，这世间到处都是只求口饭吃的市井无赖。

我几时曾在阴暗的角落里混过，你凭什么让我受这般苦楚！

你嘴上说没在那暗地里做过缺德事？咱现在顾不上你脸皮薄了。你难道没把名号挂起来靠在门前？没耍过嘴皮子撒泼打滚过？没裹着毡被提着灯笼招摇过？

是不是也曾半夜三更做过伺候人的苦力杂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段【步步娇】出自元代杂剧《风雨像生货郎旦》，是全剧开场部分角色自述身世的名段。它最大的特点，是把原本庄严自怜的悲苦身世，用市井白话和戏谑反讽的方式吐露出来。先说第一句：“送的我背井离乡遭灾勾，这贱才敢道辞生受。”“贱才”二字是自我贬抑，但紧接着的“生受”（受苦）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怨气，这不是文雅的词人叹老，而是一个被生活踢得鼻青脸肿的市井小人发出的哀号。“遭灾勾”的“勾”字是元代俗语中表厌恶、鄙夷的语气词，把悲凉写透后还不忘撒一把尖酸，读来竟生出一种粗粝的笑意。

但真正让此曲超越普通哀叹的，是第四句。面对一个曾经风光过的对手（或观众），他没有选择哭穷，而是像审问一样，一句一句戳破对方的体面：“你也曾悬著名姓，靠著房门，你也曾卖嘴料舌，推天抢地，你也曾挟著毡被，挑著灯球。”这里运用了排比与反诘。一连串极具画面感的动词——“悬著”“靠著”“卖嘴”“推天抢地”“挟”“挑”——把昔日装模作样的货郎生涯拆得粉碎。他不是在诉说自己的委屈，而是在用对方的不堪来抵消自己的痛苦。甚至最后一句“可也曾半夜里当祗候”看似在询问对方有没有干过通宵伺候人的脏活，语气却像一把刀子扎进对方最不愿被人揭开的伤疤。

如果说前代诗词的抒情是“仰天叹息”，那么这段曲子的抒情则是“指着鼻子对骂”。元杂剧的市井本色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它不追求含蓄蕴藉的意境，而是用粗粝的口语和尖刻的自嘲来消解苦难。它让你明白，真正的底层悲哀，往往不是哭出来的，而是带着满嘴脏话和冷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