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我只要你说出的话能算数,根本不需要你用那些唬鬼瞒神的把戏来欺骗我。
你确实是拥有十分的才华,又生得有十分的俊俏,千万别让我在这段感情里心力交瘁、深受煎熬。
你就要常常勤快地跑我这边走动,咱们俩索性就在这如梦似幻的云雨欢爱中,痛痛快快地干上一场吧。
词语注释
柳叶儿:曲牌名,属双调小令
文学赏析
这首《柳叶儿》虽出自无名氏之手,却精准捕捉了元代市井风情中一种泼辣而真率的恋爱心理。全曲语言通俗如话,却极具张力,读来仿佛一位性情刚烈的民间女子正对着负心汉或轻浮郎君掷地有声地训话。
起首两句“则要的言而有信,不索你唬鬼瞒神”,开门见山,不讲虚礼。一个“则”字领起,语气坚决;“不索”即不必。她看透了对方那些花言巧语背后的把戏——所谓的“唬鬼瞒神”,不过是些虚张声势的套路。在元代散曲中,女性形象往往摆脱了传统闺秀的含蓄,展现出一种敢于直面欲望与承诺的勇气。这里没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扭捏,只有直截了当的底线:我要的是诚信,不是你的表演。
紧接着,“端的个十分才更有十分俊”,笔锋一转,从道德审视转为对客观事实的肯定。“端的个”是元曲中常见的强调语气词,意为“确实是”。这句看似在夸对方才华容貌双绝,实则暗含深意:正因为你是“十分才、十分俊”的人物,所以我对你“言而有信”的要求才更合乎逻辑——你若平庸尚可原谅你的油滑,但你这般出色,便不该用下作手段欺瞒良人。后半句“休使我心儿困”,一个“困”字极妙,既是心理上的煎熬折磨,也暗示了身体与情感的双重消耗。这种直白的呼告,将爱恨交织的焦灼感推向高潮。
结句“常将这脚儿勤,咱两个拚则在梦儿中暮雨朝云”,是全曲最精彩的一笔。前两句尚处于理性的博弈与情感的拉扯,最后一句则彻底释放了情感的决绝。“常将这脚儿勤”是极其生活化、甚至带有几分粗俗感的动作描写,催促对方频繁往来,不要偷懒。“拚则”意为“拼就、索性”,表现出一种破釜沉舟的豪情。既然世俗礼法不容,既然世事难料,那我们就索性在梦境般的欢爱中(“暮雨朝云”)纵情享受当下。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痴狂,正是元代散曲特有的“俗中见雅”、“野性奔放”的美学特征。
整首曲子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全靠节奏的顿挫和语气的转折取胜。从斥责到赞美,再到威逼利诱式的催促,层层递进,将一个敢爱敢恨、清醒又热烈的市井女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诗文录《萨真人夜断碧桃花·柳叶儿》·无名氏:https://gushiwen.space/poem/yuan/wu-ming-shi/2071748501468139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