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ǎo小zhāng张tú屠fén焚ér儿jiù救mǔ母·shèng圣yào药wàng王

现代文翻译

心里反复思量了好大一会儿，站在火炉前却迟迟不肯动手点火。

祈求上天的愿心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变得无比沉重，孩子在那里哭得眼泪像梭子一样乱飞，只管死死拽着我的衣角不放。

报答娘亲养育之恩绝不是因为我发了疯，为了救母，我只能忍痛用火葬了这孩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无名氏的元曲，选自《小张屠焚儿救母》杂剧，是一出极具戏剧张力与伦理冲突的折子。曲词虽短，却如电影镜头般精准地刻画了主角小张屠在生死关头的心理挣扎与决绝行动。

起首两句“寻思了半晌多，当炉不选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未见其行先写其心。“寻思”二字点出了时间的流逝与内心的煎熬，“半晌多”并非片刻，而是漫长的心理拉锯。炉火正旺，常人避之不及，他却“不选火”——这不仅是动作的迟疑，更是作为父亲的心碎与作为孝子的痛苦在激烈交战。他面对的不仅是母亲的病危，更是亲手毁灭骨肉的残酷抉择。

第二句“一炷香天下愿心多，他那里泪似梭，则管里扯住我”，视角转换，从内心独白推向外部冲突。“一炷香”喻时间紧迫，也暗示祈愿的虔诚与绝望。此时“他”（儿子）的反应是“泪似梭”，极言哭泣之频密与悲痛之深重；“扯住我”则是孩童本能的求生欲与依恋。这一连串的动词（泪、梭、扯），将孩子的无辜与无助推到了极致，反衬出父亲下决心的艰难程度。若没有这般撕心裂肺的拉扯，后文的牺牲便显得轻飘。

结句“报娘恩非是我风魔，火葬了小胡娑”，是全曲的“戏眼”，也是伦理高潮。小张屠在此刻完成了自我辩白：这不是发疯（风魔），而是为了“报娘恩”。元代社会极度推崇孝道，甚至出现了“割股疗亲”等极端案例。在小张屠的逻辑里，孝大于慈，母亲的生命高于儿子的生命。用极其惨烈的“火葬”手段终结幼子生命，在现代人看来或许残忍骇人，但在当时的语境下，却被视为一种近乎神性的、超越常情的道德壮举。作者不写小张屠的犹豫，而写他最后的清醒与狠绝，这种反差极大地震撼了读者的心灵，留下了关于“愚孝”与“大爱”的无尽争议与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