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ī施rén仁yì义liú刘hóng弘jià嫁bì婢·què鹊tà踏zhī枝

现代文翻译

我家里有个儿子没有，家里有个女儿也没有。

上天如果可怜见我刘弘，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就赐给我刘弘一个吧。

如果刘弘实在没有这种儿女的福分，那就让这孩子干脆别生下来，直接在那铺草席上就让老天爷厌弃、不得好死吧。

老天爷啊，我管他是胳膊腿残疾呢，还是眼睛瞎了脑袋秃了呢。

老爷好不容易能得一个孩子，竟然又是眼瞎头秃的，那还不如没有的好。

婆婆，你这话说得不对呀。

只要能替我们去上坟祭祖就行，大嫂啊，这总比咱们俩大眼瞪小眼、孤孤单单地过一辈子强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段《鹊踏枝》出自元杂剧《施仁义刘弘嫁婢》，虽为剧本中的唱词，却因其极度口语化与情感的真实而具有独立的美学价值。全曲以“我要一个家厮儿无”起头，语气急切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展现了人物在绝望中向天乞求的心理状态。这并非一般文人写作中的含蓄抒情，而是市井语言直接撞击心灵的效果。

最精彩处在于第四句：“天也，我问甚么那跛臂瘸臁，者么他那眼瞎头秃。”这里使用“跛臂瘸臁”与“眼瞎头秃”这类极度粗鄙甚至令人不适的词汇，并非为了炫技，而是为了彻底撇清“挑选”的余地。说话者故意将底线降得极低，低到无法再低，以此证明自己对子女的渴望已超越了对外貌、健康的世俗计较。这种“自贬式”的乞求，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体现命运的残酷与个体的无助。

随后的转折极具张力。婆婆说“员外甫能得一个，又眼瞎头秃，不如不要也”，这是世俗理性对情感的否定；而刘弘回答“则但能够便替咱去上坟波祭祖”，将养儿的目的从“传承香火”的功利层面，瞬间拉回到了“孤独”这一最本质的生存困境上。“强如咱眼睁睁鳏寡孤独”一句，道出了所有孤老晚年的恐惧。这种从生物性需求上升到社会性孤独的升华，使得这段市井小调有了沉重的生命厚度。它没有文人诗词的优雅，却有着元曲特有的鲜活与刺痛感，是“以俗为雅”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