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ǎi海mén门zhāng张zhòng仲cūn村lè乐táng堂·shāng商diào调/jí集xián贤bīn宾

现代文翻译

我从小就把持着文书法令的门道，在那些读书做官的人中间显得少了几分书卷气却多了几分圆滑。

在笔尖上斟酌判决的轻重分量，在案卷款项里随意地删减增添。

我只想着爱惜百姓人家，减少他们的差役赋税，必须是我爱护庄稼人耕作辛苦。

那同知大人喜欢把状纸拦下来插着，在前厅上进行审问撒达（无实义语气）。

这些家伙在处理事务时必定有暗昧的勾当，在事情的内情里决断争执差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无名氏的散曲以极其辛辣的口吻，刻画了一个老练、狡黠且深谙官场潜规则的“书吏”形象。与一般诗词多写风花雪月或壮志难酬不同，此曲直接切入元代特有的“吏治”生态，是一幅生动的官场浮世绘。

开篇“我从那幼年间将吏道文字把，我去那儒吏上少书滑”，诗人以第一人称自述，起笔便点出身份与资历。“吏道”与“儒吏”对举，一个“少书滑”三字极妙——既写出了此人读书不多、并非正统科班出身，又生动勾勒出其在公文中圆滑世故、投机取巧的生存智慧。这种“非典型”的官僚形象，正是元代吏治腐败的真实写照。

接下来的“笔尖上斟量一个轻重，案款内除减了增加”，是全诗最精彩的对仗句，也是讽刺力度最强的地方。作者用“斟量”这一极具生活气息的动词来形容处理公文，仿佛不是在执法，而是在厨房里称斤论两。笔尖的轻重之间，案款的增减之中，隐藏着多少权力的寻租空间？这种将严肃的司法审判庸俗化、交易化的描写，深刻地揭示了当时“刀笔吏”操纵法律、上下其手的黑暗现实。

然而，这位“书吏”在诗中却自称“惜黎民户”、“爱庄农”，甚至说要“减了差徭”。这并非出于真正的爱民之心，而是一种高超的官场表演术。在“同知”（地方长官）面前，他表现得像个体恤民情的清官；而在百姓眼中，他又似乎是个好说话的人。这种两面派的手法，比赤裸裸的贪官更令人不寒而栗。

结尾处，“前厅上审问撒达。这厮每其中必暗昧，就里决争差”，笔锋一转，撕破了伪装。当面对诉讼纠纷时，所谓的“儒吏”手段便露出了獠牙——在暗昧之中决断争端。整首曲子语言通俗泼辣，大量使用口语和元曲特有的衬字，节奏明快，讽刺入木三分。它没有宏大的叙事，却通过一个书吏的自白，折射出了整个时代制度的崩坏与人性的扭曲。

学界推测，此类作品多出自下层文人或饱尝吏治之苦的百姓之口，是对元代“吏强官弱”现象的有力控诉。虽然作者佚名，但其艺术感染力却超越了时代，读来如闻其声，如见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