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èng郑yuè月lián莲qiū秋yè夜yún云chuāng窗mèng梦·wěi尾shā煞

现代文翻译

泪水漫漫流淌没有停歇的时候，哭哭啼啼的声音也一直没有断过。

没想到这惊破了一枕云窗下的美梦，满腹的愁绪直把西楼的月亮都哭得清冷起来。

在下便是李多。

如今郑月莲被她母亲卖到了洛阳张行首（高级妓女）的家里，我这就去那里打听她的消息。

李官，你得先把打算盘算清楚再去，那丫头要是不同意，你是娶不到她的。

洛阳府的府判大人是我叔父，到了那里，无论如何也要把她娶过来。

真是个好主意，真是个好主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段文字虽短，却极具元杂剧“尾煞”的收尾张力。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抒情小令，而是通过唱词与念白的强烈反差，完成了一次对悲剧氛围的消解与讽刺。

起首两句“泪漫漫不暂停，哭啼啼不住声”，以叠词“漫漫”、“啼啼”极力渲染悲戚之声。这里的“哭”不仅是动作，更是一种听觉上的压迫感——泪水流不尽，哭声停不下，将郑月莲被迫离家的绝望推向高潮。紧接着，“不争这惊回一枕云窗梦，这烦恼直哭的西楼月儿冷”，将情绪由听觉转入视觉与触觉。“云窗梦”本是美好的象征，却被无情的现实瞬间惊碎。最妙在“直哭的西楼月儿冷”一句，运用了移情于景的手法。月亮本无冷暖，但在主人公心中，连月亮都因这份愁苦而变得凄清寒冷。这种通感的修辞，让无形的“烦恼”有了具体的温度，极尽哀婉之致。

然而，就在读者沉浸在这份凄美与悲凉之中时，话锋陡转，引出李多的独白。从“小子李多是也”开始，画风突变，从风花雪月的悲剧瞬间跌入市井算计的闹剧。李多得知郑月莲被卖往洛阳张家（行首即高级妓女），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道德谴责或同情，反而立刻盘算如何“问亲”。随后与家僮的对话更是将人性之恶暴露无遗：“那妮子不肯便嫁你”、“洛阳府判是我叔父，到那里好歹娶了他”。

这种前后对比是元杂剧讽刺艺术的典型体现。前半段的悲歌是郑月莲作为弱女子的真实苦难，后半段的对话则是封建权贵与市井无赖勾结下的丑恶现实。李多仗着叔父是洛阳府判，便敢强行逼迫，将人当作商品随意买卖、强娶。最后那句“好计，好计”，轻飘飘地结束了这场罪恶的交易。这一联堪称全曲最精彩的两句，原因是它将前文的悲剧色彩彻底撕碎——对于作恶者而言，这不过是又一场得意的“好计”。这种强烈的反讽，比单纯的悲伤更令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译文：

泪水漫漫长流不止，哭声啼啼不停歇。

怎奈这惊破了一枕云窗美梦，

这烦忧竟哭得西楼月儿也生寒。

小子我李多便是。

听说她不愿嫁给你，

洛阳府判大人正是我叔父，

到了那里务必娶她过门。

好计谋，好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