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ōng中lǚ吕·pǔ普tiān天lè乐

现代文翻译

夜色深沉，秋意潇洒自在。

风穿过栏杆旁的竹子，雾气笼罩着窗户上的薄纱。

绣花的帘幕低垂，朱红的大门半掩。

霜打落在梧桐树上，雕花的栏杆也已凋谢，月色明亮时宫中的乌鸦啼叫声凄厉。

香炉里的香料被锁住，帘子随风敲击如玉马般作响，灯光下的瑶花也显得黯淡。

海棠花娇嫩欲滴，梨花更是清新娇柔。

春天的妆容显露出妩媚的色彩，如玉雕琢的面容更显精神焕发。

眉毛像翡翠弯成的柳叶一样蹙起，脸颊上胭脂晕染得浓艳腻滑。

轻盈的步伐踩出香尘，留下双鸳脚印，伫立在东风中宛如一片巫山云雨。

慵懒地转身，嬉笑间言语含糊，沉醉其中令人销魂。

带着桂花香气的秋风，照着梧桐树的明月。

鹦鹉在珠帘后学舌，蝴蝶在绣枕边成双。

美人娇媚地享受这片刻的欢愉，美酒酝酿出十分的喜悦。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号角钟声，淮南的夜里，呼啸的西风唤起了离别之情。

分不清究竟是团圆还是梦境，是欢娱还是醉酒，是烦恼还是清醒。

大德年间祝寿的贺词中，凤凰朝拜，麒麟显现。

圣明的君主统治天下，正值大德元年。

皇帝尊贵无比，诸王设宴庆祝。

四海之内安宁祥和，群臣在金殿朝拜，五云楼上祥瑞的烟霭缭绕。

群臣叩首，高呼万岁，祝愿洪福齐天。

嘲笑那风情万种的楚台云、秦楼月。

云彩升起时月亮就缺了，月亮圆满时就被云层遮住。

磨杆儿煮汤都折断了，炮架儿实在难以拉动。

像柳树宠爱花朵般恩情正热，若能识破这些把戏便是英雄豪杰。

姐姐们拿着虾米去钓大鳖，哥哥们撩拨蜜蜂挑拣蝎子，婆婆们打草惊蛇。

随你们去卖弄风情招摇过市。

轮到我们便装作痴傻胡乱饮酒。

告别了浓妆艳抹的装扮，辞别了美妙的歌舞。

钻进暖烘烘的热被窝，手里握着沉甸甸的精银。

又说孩子是赔钱的货色，恨不得用黄金砌成豪华的马鞍。

姐姐们试图钻冰取火，婆婆们指着山让人去磨面，哥哥们挑着雪去填满河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中吕·普天乐》是一首典型的元代散曲套数（或长调），其文本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拼贴感与巨大的风格落差。它并非单一主题的抒情，而是将宫廷颂圣、闺阁春怨、市井嘲情三种截然不同的语汇强行缝合在一起，折射出元曲特有的“俗”与“杂”。

开篇至“立东风一片巫云”，是极为标准的写景状物。作者用“风筛槛竹”对“雾锁窗纱”，一个“筛”字极具动感，写出了风吹竹叶如珠落玉盘的清脆与疏密；“霜落梧桐雕阑谢”一句，则通过视觉上的凋零感，营造出秋夜的凄清。这种细腻的笔法，显然是在模仿传统诗词的清丽格调。

然而，从第15行开始，文本突然转入了一种极度世俗甚至粗鄙的情色描写。“淹的转身，嘻的喑哑，参的消魂”，这里不再含蓄，“姐姐每将虾钓鳖，哥哥每撩蜂剔蝎”，语言瞬间跌落至市井俚语层面。这种从“楚台云”到“钻冰取火”的巨大跨度，正是元曲区别于唐诗宋词的核心特征——它不避俗，甚至以俗为美，以丑为真。作者故意用“虾钓鳖”、“撩蜂剔蝎”这类充满算计与掠夺意味的动作，来解构传统的浪漫爱情，揭示出风月场中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值得注意的是，曲中还突兀地插入了“大德天寿贺词……洪福齐天”的颂圣段落。这在元代散曲中并不罕见，往往是为了应付官样文章或博取功名，但也造成了文本内部的断裂感。这种断裂感恰恰构成了全曲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前半部分是精致的审美，中间部分是荒诞的狂欢，结尾则是虚无的嘲讽。“姐姐每钻冰取火，婆婆每指山卖磨，哥哥每担雪填河”，这三个排比句将世俗的贪婪与徒劳推向极致，与前文的“暖烘烘热被窝”形成强烈的讽刺对比。

整体而言，这首曲子虽显杂乱，却真实地记录了那个时代文人既渴望庙堂荣光，又沉溺市井欢愉，最终在幻灭中冷眼旁观的精神状态。它不是完美的艺术品，却是鲜活的时代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