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你说是鸾风才许鸾风配,鸳鸯才许鸳鸯对,摆出一副乡下人的嚣张架势。
你们这些人还不快滚,留着你们那村子里的鼓只在村子里敲吧。
小娘子,你靠近些,像我这样有钱的,这村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其实我就算看不上你也罢,其实我就算看不上你也罢。
我倒觉得,你有那些铜钱,还不如抱着铜钱去睡觉呢!
词语注释
则许:只许、才许
庄家:庄稼人,这里指粗鄙之人
做势:摆架子,装模作样
也波哥:元曲中常见的衬词、叹词,无实义,用于调节音律和语气
文学赏析
这段出自元代石君宝的杂剧《鲁大夫秋胡戏妻》,是典型的“叨叨令”曲牌。秋胡在朝为官多年归来,衣着光鲜却认不出已经受尽磨难的妻子罗梅英,反而被其美貌所惑,试图用金钱调戏。这段文字正是秋胡那副既狂妄又猥琐的嘴脸暴露无遗的时刻。
秋胡开口便说:“你道是鸾凰则许鸾凰配,鸳鸯则许鸳鸯对。”他自比鸾凤鸳鸯,认为自己的身份高贵,理应匹配最好的女子,而完全无视对方作为“庄家”(底层百姓)的尊严,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庄家势”。这种“势”字用得极妙,将那种市井恶少暴发户般的虚张声势刻画得入木三分。
紧接着,“你等还不去呵,留著你那村里鼓儿则向村里擂”,语言粗俗直白,充满威胁意味。他不仅不收敛,反而用“村里鼓”来贬低对方的身份,暗示对方应该安守本分,不要妄想攀附高枝。这种居高临下的羞辱感,通过直白的乡野俚语表达出来,显得格外刺耳。
第三句“小娘子,你靠前来,似我这般有铜钱的,村里再没两个”,则是赤裸裸的金钱炫耀。他以为财富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甚至可以用铜钱来衡量女子的价值。这里的“铜钱”二字,与他前面自诩的“鸾凰”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瞬间戳破了他虚伪的高贵外衣,露出了贪财好色的本质。
最后两句“其实我便觑不上也波哥,其实我便觑不上也波哥。我道你有铜钱,则不如抱著铜钱睡!”,是全段的点睛之笔。“其实我便觑不上也波哥”反复咏叹,看似是在说“我根本看不上你”,实则是一种极度自负的试探和调情,充满了轻佻和玩味。而最后一句“我道你有铜钱,则不如抱著铜钱睡”,更是将全诗的讽刺推向高潮。这句话表面是在劝慰女子,实际上是在嘲讽她——既然你这么看重钱,那你抱着钱睡去吧!这不仅是对女子的侮辱,更是对金钱至上价值观的辛辣讽刺。石君宝通过这段文字,将秋胡这个伪君子、暴发户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让人读来既觉得可笑,又感到可恨。这种市井化的语言风格,正是元曲的一大特色,它不避俗语,却能精准地捕捉人物的神韵,展现出极强的戏剧张力。
诗文录《鲁大夫秋胡戏妻·叨叨令》·石君宝:https://gushiwen.space/poem/yuan/shi-jun-bao/20717485010780692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