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í宜qiū秋shān山zhào赵lǐ礼ràng让féi肥·dōng东yuán原lè乐

现代文翻译

哪怕说是遭遇了灾荒的年头，我这副枯瘦的骨头，即便被割碎了拿去煮了，也填不满你一顿饭的亏空。

所以我才在这如饿虎般的强盗口中，乞求得这块免于被吃的免死牌，承蒙您施恩宽贷。

从今往后，我远远地望着你们的营门，也要常常向你们磕头礼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秦简夫的这套《东原乐》并非描写风景的闲情之作，而是出自其杂剧《赵礼让肥》中一个令人震撼的片段。这段曲词写的是赵孝（赵礼）在遭遇大饥荒时，为了保全弟弟赵谦的性命，主动请求被强盗烹食的故事。这里选取的三句，正是赵礼向强盗头目求饶时的自白，读来字字泣血，令人动容。

起首一句“敢道是凶年岁，瘦骨骸，便剐将来也填不满一餐债”，语势极重。“敢道”二字带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赌徒心态——我不怪世道艰难，只怪自己命薄。面对即将加诸于身的刀斧，赵礼没有哭诉自己的冤屈，而是极其冷静地算了一笔“经济账”。他把自己比作一具“瘦骨骸”，直言即便将自己割碎了煮了，恐怕也填不饱强盗那一顿饭的胃口。这种将人命物化、甚至量化为“填不满一餐债”的冷酷计算，深刻地揭示了在极端饥饿面前，人性的尊严是如何被生存本能彻底碾碎的。这一联堪称全曲最精彩的两句，原因是它用极度卑微的口吻，写出了极度高尚的牺牲精神——因为要救弟弟，所以连这副残躯的价值都甘愿被贬低到尘埃里。

第二句“因此在饿虎喉中乞得这免死牌，蒙恩贷”，承接上文的逻辑，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诉求。这里的“饿虎”显然是指眼前的强盗，“免死牌”则是赵礼为了活命（实则是为了让弟弟活命）所抛出的诱饵。他乞求强盗放过自己，换取对方的一丝怜悯。这种在刀俎之下依然能保持清醒逻辑的对话，展现了赵礼作为儒家君子临危不乱的风度。

最后一句“从今后遥望著你的营门常常礼拜”，更是将这种复杂的心理推向了高潮。按理说，这是杀害父母的仇人、吃人的强盗，但赵礼却发誓要日日礼拜。这看似不合常理，实则符合人物此时的处境与心境：他不仅不恨强盗，反而感激强盗成全了他的孝悌之心。这种超越世俗善恶的“拜”，是对自我牺牲精神的最高确认。秦简夫通过这三句层层递进的独白，将一个“让肥”的伦理故事写得惊心动魄，没有半句空洞的道德说教，全靠人物在生死关头的具体言辞打动人心，足见元曲刻画人物语言的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