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huá华shān山chén陈tuán抟gāo高wò卧·liáng梁zhōu州dì第qī七

现代文翻译

自从遇到了那个买卦算命的潜龙天子，又帮了个算命的开国功臣，就立刻甩袖归隐山林。

全然不管人间岁月的流逝，只专注于洞中修炼的时辰。

降伏了体内的阴阳二气，将精气炼成了金丹黄银。

思绪飘飘然超脱世俗，快乐地礼拜圣人参悟真谛。

看着那红尘里乱糟糟争名夺利的愚人，还有朝廷上闹哄哄当大官的贵人，哪里比得上这华山中悠闲自得的得道仙人。

一身驾着云彩，在广阔天地间神游，暗中嘲笑这浑浊的人世。

坐着看蟠桃树经历了几次春天的花开，生命岁月永远保持崭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马致远的这套散曲，虽题为《西华山陈抟高卧》，实则是一出借古讽今的寓言剧。陈抟老祖在历史上是著名的睡仙，但在这首曲子中，作者通过他的视角，将“出世”与“入世”的对比推向了极致。

全曲最精彩的笔触在于对“出世”状态的细腻描摹与对“入世”污浊的辛辣讽刺。起首三句“从逢著那买卦的潜龙帝王……便即时拂袖归山隐”，寥寥数语就勾勒出一个极具戏剧张力的瞬间：宋太祖赵匡胤（当时还是平民）买卦算命，陈抟识其帝王之相，不仅没借此谋个开国功臣的富贵，反而“拂袖归山”。这个“拂袖”动作是全篇的精神眼目——它不仅是决绝，更是一种看透后的不屑。在常人眼中，这是千载难逢的飞黄腾达机会；在马致远笔下，这却是尘网陷阱的开始。

随后几句转入修道生活的描写，“降伏尽婴儿姹女，将炼成丹汞黄银”，虽是道教内丹术的术语，却写出了精神升华的过程。接着，“思飘飘出世离群，乐陶陶礼圣参真”，这种快乐不是感官的刺激，而是灵魂的自由舒展。

曲子的后半段，马致远运用了极其精妙的叠词排比，将三种人并列对照：“乱扰扰红尘内争利的愚人”、“闹攘攘黄阁上为官的贵人”、“闲摇摇华山中得道的仙人”。这一组排比堪称全曲华彩。“乱扰扰”与“闹攘攘”写出了官场与市井的喧嚣、混乱与疲惫，而“闲摇摇”则用一种慵懒、自在的姿态，瞬间将前两者的庸碌衬托得毫无意义。这种对比不靠说教，而靠语感与画面自然流露。

结尾处“一身驾云，九垓八表神游尽，觑浮世暗中哂”，视野陡然开阔。从尘世的蝇营狗苟，瞬间拉升到俯瞰宇宙的高度。最后一句“坐看蟠桃几度春，岁月常新”，以超脱的时间观作结——在修道者眼中，世俗的朝代更迭不过是蟠桃树的几次开花，而真正的生命境界却是“常新”。马致远一生沉沦下僚，对元初官场的黑暗有着切肤之痛，这首曲子正是他借陈抟之口，抒发了对功名富贵的极度厌倦和对精神绝对自由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