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huá华shān山chén陈tuán抟gāo高wò卧·shā煞wěi尾

现代文翻译

我那里的华山云雾缭绕，烟霞细微，炼丹炉里的金丹随着日月的推移慢慢成熟；

我在山上高高地睡着，连梦境都很少，而在朝廷大殿上，百官朝拜元始天尊时剑佩齐鸣；

那玉砌的仙阶我曾经走过，西王母的蟠桃我也曾经吃过；

想要喝醉却只饮了几杯酒，像那只上天入地的仙鹤一样自由自在；

有客人相逢问起这浮世的变迁，没有世俗之事打扰，登临高处只感叹落日余晖；

端坐谈论玄理讲授《道德经》，在安静的房间里焚香诵读《庄子·秋水》；

滴着露水研磨朱砂批注《周易》，过着逍遥自在、不受拘束的生活。

被朝廷征召离开华山来到京城，恳求陈抟接受皇帝的诏书。

送上京城的高堂进入高官行列，掌管中枢大权统领各项政务。

御史台的法规需要汇总商议，六部的具体事务都得仔细处理；

官场中熙熙攘攘杂乱无章让人不爽，那些是是非非根本没有结束的时候。

这让我战战兢兢，连觉都睡不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马致远晚年自号“东篱”，其杂剧《西华山陈抟高卧》的煞尾曲，以陈抟归隐为题材，寄托对元初官场险恶的洞察与对自由人格的追求。

开篇“俺那里”三字，以第一人称口语切入，确立隐士主体视角，语气轻蔑世俗权贵。“云间太华烟霞细，鼎内还丹日月迟”，构建超脱尘世的修道空间。“细”字精准捕捉山间云雾轻盈质感，暗示心境澄明；“迟”字从时间维度延展，描绘炼丹从容不迫，将修道静谧与恒常感具象化。“山上高眠梦寐稀”与“殿下朝元剑佩齐”形成强烈对照：前者是深山独卧清净，后者是朝堂衣冠庄严。这种并置展示陈抟曾受帝王之邀，更暗示心归山林而非庙堂。

“玉阙仙阶我曾履，王母蟠桃我曾吃”，看似炫耀皇家恩宠，实则为后文决绝铺垫。高光时刻不过是过眼云烟。“欲醉不醉酒数杯，上天下天鹤一只”，升华精神境界。“欲醉不醉”写微醺朦胧与克制，“鹤一只”意象将孤高、自由、超越尘世的精神具象化。鹤本自由，上天下地，岂是樊笼羁绊？强化对精神独立的坚守。

转折在“赴召离山到朝里”。陈抟被征召入京，身居高位，“掌管台衡总百揆”。但这非荣耀顶峰，而是痛苦深渊。“御史台纲索省会，六部当该各详细；攘攘垓垓不伶俐，是是非非无尽期。”用词辛辣。“不伶俐”传达官场拖沓、繁杂、压抑感；“是是非非无尽期”点破权力中心虚伪与无休止斗争。对于习惯“谈玄讲《道德》”、“静室焚香诵《秋水》”的陈抟，世俗喧嚣是精神酷刑。

煞尾“好教我战战兢兢睡不美”，点睛之笔。“教”字透出无奈与被裹挟被动感。“战战兢兢”刻画道士在官场恐惧、焦虑与失眠状态。这与开篇“山上高眠梦寐稀”形成残酷对照——山上安然入梦，朝堂彻夜难眠。马致远借陈抟之口，吐露对元初官场黑暗、文人地位低下的愤懑与厌弃。这不仅是陈抟归隐，更是马致远对那个时代的彻底否定与精神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