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人生的贫穷与富贵,都是各自命中注定的福气。
富人亨通地享受富贵,穷人则快乐地离去。
在这其中即使身无分文,依然可以拥有良好的欢娱。
袖子里藏着黄金,到头来反而会有更多的叹息与忧愁。
一旦到了生死关头被勾魂摄去,又怎能做得了自己的主呢。
词语注释
就里:其中,这里面
勾来:勾魂,指死期来临
文学赏析
马致远的小令《锦上花·富贵无骄》虽短小,却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世人对于“贫富”这一世俗执念的虚妄。这首散曲没有采用传统文人那种寄情山水的迂回写法,而是直面最赤裸的社会现实——钱与命。
全曲起笔便是一句极具宿命感的论断:“贫富人生,各人命福。”作者开篇即定下基调:穷富不是个人努力或品德的直接结果,而是由虚无缥缈的“命”决定的。这种看似消极的宿命论,实则是元末乱世中知识分子面对社会阶层固化与政治黑暗时的一种自我保护式的心理防御。既然命运不可控,那么穷富也就无需过于介怀。
接着,作者用了一组极为精彩的对仗句式:“富呵亨富来,贫呵乐贫去。”这里的“亨”与“乐”,不仅是状态的描写,更是一种心理态度的隐喻。富人虽然亨通,但往往被财富所累;穷人虽然贫寒,却能守住内心的安宁与自由。这一联堪称全曲最精彩的两句,原因在于它打破了世俗“以富为贵、以贫为贱”的价值排序,指出贫穷未必是悲剧,富有也未必是幸事。
随后,“袖有黄金,到有嗟吁”一句更是将这种辩证关系推向了高潮。“到有”意为“倒有”、“反而”。拥有满袖黄金的人,到头来反而充满了叹息与忧愁。这里的“嗟吁”二字,极其精准地描绘出守财奴或贪官污吏在拥有巨大财富后那种患得患失、如履薄冰的心理状态。相比之下,“就里无钱,尚良欢娱”则显得轻快而通透——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畏惧,反而能获得真正的快乐。
最后两句“一日勾来,如何做做主”,笔锋一转,从贫富的辩证拉回到死亡的绝对平等。无论生前是富甲天下还是身无分文,一旦阎王勾魂(“勾来”),所有的财富、地位、权势瞬间归零。那个“做主”的疑问,既是对死亡不可抗拒的无奈,也是对生前执着于名利的一种辛辣嘲讽。马致远以冷峻的笔触告诉读者:在死亡面前,众生平等,生前那些关于贫富的焦虑,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整首曲子语言通俗如话,不事雕琢,却字字珠玑。它没有引用任何生僻典故,却凭借深刻的哲理洞察和极具张力的对比手法,直击人心。这种看透世事后的旷达与苍凉,正是马致远散曲“清丽”之外,更为深沉厚重的底色。
诗文录《锦上花·富贵无骄,贫穷何辱。贫不忧愁,富莫贪图。富依公,天能鸣护。》·马致远:https://gushiwen.space/poem/yuan/ma-zhi-yuan/2071748408362979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