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ò破yōu幽mèng梦gū孤yàn雁hàn汉gōng宫qiū秋·wū乌yè夜tí啼

现代文翻译

今天昭君要嫁给单于了，那些权贵宰相们只管安享富贵，可怜我那汉家明妃如今有国难回。

北地的黄云遮住了青山峰峦，直到我们两处含泪相望，才盼见一只孤雁横飞在秋空之中。

如今这满腹的闲愁都只系在我一人身上，想必王嫱你的命运又让你增添了几分憔悴消瘦。

昔日的翠羽冠和香罗绶，都已经换成了那蒙头的锦帽和镶珠的貂裘。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马致远的这套《破幽梦孤雁汉宫秋》是元杂剧中的经典，而这首【乌夜啼】曲牌下的套数，则是全剧的高潮——“灞桥送别”后的心理独白。这段唱词虽短，却将汉元帝作为一国之君的无奈与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深情刻画得入木三分。

起首三句“今日嫁单于，宰相休生受，早则俺汉明妃有国难投”，笔锋陡转，由景入情。作者用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开篇：宰相们在朝堂上安享富贵（“休生受”），而王昭君却成了政治博弈的牺牲品，远嫁苦寒之地，连归国的路都被切断（“有国难投”）。这里的“休生受”用得极辣，既写出了权臣的冷血，也反衬出昭君命运的悲凉。

接下来，“它那里黄云不出青山岫。投至两处凝眸，盼得一雁横秋。”这两句是全曲写景的精华。汉元帝回首北望，只见黄云漫漫，遮住了青山峰峦，视线被强行阻断。这种视觉上的阻隔，隐喻了两人音信隔绝的命运。然而，就在这绝望之际，“盼得一雁横秋”。这一“盼”字，写出了帝王在失去爱人后，试图抓住最后一点精神寄托的心理。大雁横飞秋空，既是实景，也是信使的象征，更象征着一种无法触及的遥远与自由。

下片转入对昭君处境的想象。“单注著寡人今岁揽闲愁，王嫱这运添憔瘦。”汉元帝将自己的孤独（“闲愁”）与昭君的憔悴并置，看似是在写自己的愁绪，实则通过想象对方的痛苦来加深自己的悲伤。这种移情手法，让情感不再是单向的宣泄，而是跨越空间的共鸣。

结穴处，“翠羽冠，香罗绶，都做了锦蒙头暖帽，珠络缝貂裘。”这是全曲最令人心碎的意象转换。昔日长安城中，昭君佩戴的是象征华贵与美好的“翠羽冠”、“香罗绶”；而如今在草原，这些精致的中原饰物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粗犷厚重的“锦蒙头”、“貂裘”。这一组强烈的服饰对比，不仅写出了地理环境的恶劣变迁，更象征着一种文明与生活方式的彻底剥离。曾经的风雅与尊严，在生存的本能面前被强行覆盖。马致远没有直接写昭君的哭诉，而是通过这些衣物的更替，写出了她生命中不可逆转的坠落感。整首曲子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却在细腻的物象对比中，让人感受到一种深沉而无力的悲剧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