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n晋wén文gōng公huǒ火shāo烧jiè介zi子tuī推·zhōng中lǚ吕/fěn粉dié蝶ér儿

现代文翻译

谋生过日子，让仆人们拿着犁耙耕作，我落得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背着一张琴，带着一壶酒，去山林间拜访朋友。

今天回到家里，回想当初离开朝廷时的那场惊恐害怕。

孔子说：国家政治清明时就显露才智，国家政治黑暗时就装作愚钝。

那种聪明是常人能做到的，那种愚钝却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这话确实是有道理的。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并非一首常规的抒情小令，而是元代狄君厚杂剧《晋文公火烧介子推》中的一段【中吕·粉蝶儿】套曲中的摘句。要读懂这段曲子，必须将其置于介子推“功成身退”的历史语境与元曲特有的“隐逸美学”之中。

开篇三句“活计生涯，遣仆男一梨两耙，落得个任逍遥散诞行达”，极具生活气息与画面感。作者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去描绘隐居的高雅，而是直接切入最朴素的农耕日常——让仆人拿着犁耙干活，自己则享受那份“散诞”。这里的“活计”与“逍遥”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张力：表面上是闲散，实则是介子推在经历了政治风云后的主动选择。他不再追求庙堂之上的虚名，而是回归土地，回归最本真的生存状态。

紧接着“背一张琴，携一壶酒，访友在山间林下”，笔锋一转，从农事转向了文人雅趣。琴与酒，是古代隐士的标准配置，象征着高洁与狂放。然而，这一句的妙处在于“访友”二字。介子推并非彻底的孤绝者，他在山林间依然有精神交流的知己，这使得他的隐居显得温情而真实，而非苦行僧式的自我放逐。

第三句“今日还家，想著我出朝进那场惊怕”，是全曲的情感转折点，也是最见功力之处。前两句极写隐居之乐，这一句却突然回忆起“出朝进”时的惊心动魄。这种回忆并非为了渲染恐惧，而是为了反衬当下“还家”的安宁可贵。正是因为见识过朝廷的倾轧与危险，这份“逍遥”才显得如此沉甸甸。这里的“惊怕”二字，道尽了乱世或官场中人的脆弱与无奈，也解释了为何介子推最终选择了介山归隐，甚至不惜被火焚而死也不愿复出——因为那“惊怕”已深入骨髓，唯有死亡才能彻底解脱。

最后四句引用孔子语“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愚不可及也”，并感叹“信有之也”。这是介子推对自己人生选择的哲学总结。世人皆以聪明为贵，能言善辩、趋利避害；但在“邦无道”之时，装傻充愣、不问世事反而是一种极高的智慧，故曰“其愚不可及”。介子推引用此语，既是对孔子思想的认同，也是对自己“愚”行的辩护。他并非真的愚笨，而是在看清局势后，主动选择了这种看似愚蠢实则保全节操的生活方式。

整首曲子语言质朴自然，情感层层递进，从生活的闲适到内心的警醒，再到哲学的升华，完美地刻画了一位智者隐士的形象。它不仅是介子推的个人独白，更是元代文人在异族统治下，对“仕”与“隐”、“智”与“愚”深刻反思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