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shén神gòu遘shàng上rén人

现代文翻译

穿着草鞋坐着蒲团，山中的意趣依然留存，静坐看着庭院里的梧桐树生出新的枝孙。

行斋讲经散去后衣襟仍带香气，粗布袈裟离开床铺还带着雨水的痕迹。

夏日病满寻医只好走出山寺，天晴时晒着经疏暂且打开门扉。

修道的情致淡薄闲愁已尽，两鬓为何染上如霜的白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妙处，在于周贺没有把僧人写成不食人间烟火的符号，而是还原成一个会生病、会晒衣服、会担心白发的具体的人。

首联“草履蒲团山意存，坐看庭木长桐孙”，起笔便定下了全诗的基调——“山意存”三字，既是写环境，也是写心境。僧人穿着草鞋，坐着蒲团，看似闲坐，实则心与山俱静。最耐人寻味的是“长桐孙”三字：庭前的梧桐树生了新枝，诗人用“长”这一动态过程，暗示了时间的流逝。僧人坐看桐孙渐长，这是一种极静中的观察，也是一种对生命自然生长的默许。

颔联“行斋罢讲仍香气，布褐离床带雨痕”，转入日常细节的白描。“罢讲仍香气”，讲经散去，衣袂间尚留余香，这是听觉与嗅觉的通感，写出了讲经后的清净氛围。而“布褐离床带雨痕”一句尤为真切：僧人起床，粗布衣裳上还带着雨水的痕迹。这里没有写雨大，只写衣上痕，便让人联想到昨夜山寺的潮湿与清冷。这一联对仗工整，却毫无斧凿之气，正如僧人的生活，平淡中自有秩序。

颈联“夏满寻医还出寺，晴来晒疏暂开门”，是全诗最具生活气息的一联，也是最打破刻板印象之处。僧人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夏日病重需寻医，还得走出山寺；天晴了，才打开门晒晒经书疏卷。这一“出”一“开”，写出了僧人与世俗世界的微弱联系，也写出了山居生活的孤寂与无奈。尤其是“暂开门”三字，写出了僧人极少待客的常态，门只为晒书而开，可见其清冷。

尾联“道情淡薄闲愁尽，霜色何因入鬓根”，笔锋一转，从外在行为回到内心自省。前句说修道之情淡薄，世间闲愁已尽，看似境界高远；后句却突然发问：为何两鬓已染霜色？这一问，打破了前文的超脱假象。原来，即便道心淡薄，岁月无情、肉身衰老的愁绪依然无法排遣。“霜色”双关，既指鬓发如霜，也暗示心境的苍凉。这一联以问句收束，余味悠长，让人想起古人“白发三千丈”的悲慨，却又含蓄得多。

整首诗语言平实，不事雕琢，却处处见真性情。周贺作为晚唐诗人，擅长写景，此诗更胜在写人写心，将一位清苦、孤寂却又真实的僧人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