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ē歌

现代文翻译

别吹嘘自己读了五车书，也别夸耀文章写得像司马相如一样好。

还不如家里有一镒金、一袋子珍珠，拿来贿赂宰相的子弟和仆人。

这样你就能早上还在做屠夫卖酒，晚上就能坐上豪华马车了。

原文最后写道：“（由于）词句太多，未能全部收录。”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歌》虽短，却因辛辣的讽刺和极度直白的表达而显得振聋发聩。它撕破了唐代文人对于“学而优则仕”或“以文取士”的传统浪漫想象，将官场潜规则赤裸裸地摊在阳光下。

诗开篇连用两个“莫”，即“莫传读得五车书，莫言文似马相如”，这是一种强烈的劝诫，甚至带有嘲讽意味。它在否定读书人的自我认同——你以为你的资本是才学？在作者的冷峻视角下，才学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这种反常理的判断，瞬间制造了巨大的认知冲突，引出了下文令人绝望的真相。

中段“不如家有一镒金，一囊珠”是全诗的核心论点，它指出了社会运行的逻辑：不是“通关系”，而是直接“买关系”。“赂”字用得天衣无缝，毫不避讳金钱交易。“相公之子弟”指门生故吏，“僮奴”指身边近侍。连最底层的仆人都需要去“结”（结交贿赂），说明权力的腐蚀已经深入到了毛细血管，连真正的决策机制都被架空了，只剩下金钱的流转。

最精彩的修辞在于结尾的“朝为屠沽，夕乘轩车”。“屠沽”是最低下的职业，“轩车”是官员或富贵的象征。从屠宰卖酒到乘豪华马车，仅仅需要“朝”到“夕”的时间——这种时间跨度的极小与地位跨度的极大形成了极具张力的对比。它没有使用“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这样含蓄的表述，而是选择最粗粝的“屠沽”作为起点，极大地增强了讽刺的力度。这种近乎歇后语式的直白，使得整首诗读起来不仅像是一首诗，更像是一声带着血腥味的冷笑。

郑奕其人其诗在主流典籍中记载极少，这首作品或许是民间流传的讽刺小调，或者出自某位对官场极度失望的士人之口（作者署名郑奕，但此类民间讽刺歌谣常托名或佚失，学界推测此诗反映了晚唐或五代时期门阀势力与吏治腐败的交织）。它之所以流传，是因为它太“真实”了。真实的残酷往往比虚构更让人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