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就像面容未必真实反映内心,深藏的心机又怎能轻易被人知晓
像苏秦入秦上书十次而不被采纳,像屈原投楚却被放逐多年辗转流离
卞和献和氏璧反而被砍去双脚痛哭,齐国南郭先生滥竽充数反而得以混迹吹竽
朝廷官位虽有贤才被搁置不用,但殷商灭亡的教训就在眼前作为警戒
辅佐君王的应当推举众多贤士,清明通达的世道本来就会赏识奇才
世人往往自以为是才被称为哲人,却敢将相反的意见视为瑕疵而排斥
承蒙君王如冬日般余留的恩爱,喜见如霜云般的谗言暂时消散
不要让君王在明察之后感到疲惫,再让回光返照般的恩宠重新被云遮蔽
词语注释
入秦:指战国时期苏秦游说秦惠王,先后上书十次而未被采纳的典故,喻指仕途坎坷、屡试不第或献言不被采纳
投楚:指屈原被楚王放逐,流落汉北、江南的遭遇,喻指怀才不遇、遭谗被疏
和玉:指卞和献和氏璧的故事。卞和先后献给楚厉王、武王,皆被认定为假玉,遭受刖刑(砍去双脚),后文王即位方得赏识
齐竽:指南郭先生滥竽充数的典故。齐宣王好听三百人合奏,南郭处士混在其中;宣王死后,湣王好听独奏,处士遂逃
周行(háng):指朝廷的官位、仕途
寘(zhì):同"置",放置,引申为搁置、不用
殷鉴:指殷商灭亡的教训,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寅亮:恭敬诚信,此处指辅佐君主
病诸:病,忧也;诸,之。指担忧众人不识真才,或指世人往往以己度人而产生误判
冬日:比喻君王的恩泽或温暖的情谊
霜云:比喻谗言、冷遇或政治环境的恶劣
文学赏析
郑昉这首《人不易知》,是一首典型的唐代干谒诗或抒怀之作,其核心张力在于"知"与"不知"的困境。诗题即点明主旨:人心难测,知己难求。
首联"如面诚非一,深心岂易知"开宗明义,直接破题。面容可以伪装,但深藏的心机岂是轻易能看透的?这一联奠定了全诗沉郁顿挫的基调,也暗示了诗人所处环境的险恶与复杂。
颔联与颈联连用四个典故,层层铺垫怀才不遇的悲愤与世道人心的险恶。"入秦书十上,投楚岁三移",以苏秦屡谏不听、屈原三度放逐自况,道尽了士人仕途的坎坷与忠诚被弃的委屈。紧接着"和玉翻为泣,齐竽或滥吹",卞和献璧反遭刖刑,南郭滥竽反得厚禄,这一正一反的对比,辛辣地讽刺了当时是非颠倒、贤愚不分的社会现实。这里的用典并非简单的堆砌,而是精准地对应了诗人内心"忠而被谤"与"清浊混淆"的双重痛苦。
"周行虽有寘,殷鉴在前规"一转,指出虽然朝廷有搁置贤才的现象,但历史的教训就在眼前。诗人并未一味沉溺于自怜,而是试图从历史中寻找依据,为贤才争取地位提供合法性。
"寅亮推多士,清通固赏奇"两句,笔锋转向对理想政治的期许,认为辅佐君王的应当是众多贤士,清明通达的世道必然赏识奇才。这是对当权者的委婉劝诫,也是对自己价值的自信确认。
"病诸方号哲,敢相反成疵",诗人进一步剖析世人的心理:世人往往以己度人,自以为是,反而将真正的贤才视为瑕疵。这一联深刻揭示了"人不易知"的社会心理根源。
尾联"冬日承馀爱,霜云喜暂披。无令见瞻后,回照复云疲",情感由激愤转为恳切。诗人庆幸暂时得到了君王的恩遇(冬日、霜云散),但更担心的是,如果君王不能明察秋毫,终究会像后羿射日般疲惫,或者让贤才再次被遮蔽。这里的"回照"意象,既指阳光的回归,也隐喻君王的恩宠,表达了诗人既感激又忧虑的复杂心境。
全诗用典密集而不晦涩,情感跌宕而有条理,从个人遭遇上升到社会批判,再回归到对明君贤臣的期许,展现了郑昉作为士人的风骨与才情。
诗文录《人不易知》·郑昉: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zheng-fang/20717490313513410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