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ù赴shǐ使lóng泷xiá峡

现代文翻译

溪路一天比一天幽深，寒空直入两座高山之间

霜气使百丈深溪更加清澈，风吹落万重山林的枝叶

傍晚的鸟儿结伴归巢，秋猿的啼声断绝了远行人的心

离别本就生出无限愁思，何况又是岁暮阴寒之时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九龄此诗作于贬谪途中，写的是岭南泷峡的深秋暮景，但读来不似一般贬谪诗的凄苦哀怨，反而有一种清刚峻洁的气度。

首联“溪路日幽深，寒空入两嵚”起笔便定下全诗基调。一个“日”字用得极妙——不是“日益”，而是“日”作副词，意为“一天天地”。诗人沿着溪路前行，幽深之感与日俱增；抬头望天，寒空高迥，直入两山之间。这里“入”字是诗眼，它将静态的山势写出了动态的张力——不是人走入山中，而是寒空主动“入”两嵚之间，仿佛天地本身在收缩、在挤压，营造出一种逼仄而清冷的空间感。

颔联“霜清百丈水，风落万重林”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从空间上看，由上而下：先写高天寒空，再及百丈深溪，再及万重山林，视野层层下移，却不觉散漫，因为“霜清”与“风落”两个动词组形成了严整的对仗与呼应。“清”字不仅写霜色之白，更写水之澄澈——霜气使水显得更清，水又反衬霜之凛冽，二者互为因果。“落”字则写出了风之力度，不是“吹”而是“落”，仿佛万重林木被风一次性压垮，这种写法在唐诗中极为少见，极具视觉冲击力。

颈联“夕鸟联归翼，秋猿断去心”转入抒情，但仍是借景写情。夕鸟结伴归巢，反衬诗人独自远行；秋猿啼声凄切，更添离愁。这里“联”与“断”形成强烈对比——鸟有归翼可“联”，人却“断”去心，一个“断”字写出了诗人内心的决绝与痛苦。据传此诗作于张九龄被贬为荆州长史途中，过泷峡时所见。张九龄以直谏著称，此次贬谪与其政治遭遇密切相关，故“断去心”三字，既是写离情，也暗含对朝廷的失望与决裂。

尾联“别离多远思，况乃岁方阴”收束全篇，点明题意。“岁方阴”指岁暮，年终时节，本就易生悲思，再加上远行之别，双重愁绪叠加。但全诗至此并未陷入哀婉，而是以清冷之景、刚健之笔，写出了诗人内心的坚韧。这种“哀而不伤”的风格，正是张九龄诗歌的典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