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ào照jìng镜jiàn见bái白fà髪

现代文翻译

往昔怀有高远的志向

如今却在白发年中虚度光阴

又见于《四部丛刊》影印明本《张九龄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九龄这首《照镜见白髪》仅二十字，却将人生迟暮的苍凉写得极有层次。起句"宿昔青云志，蹉跎白髪年"以强烈的今昔对照开篇——当年胸怀壮志、志在青云，而今两鬓已染霜华。"宿昔"二字暗示这种对比并非一时感慨，而是经年累月的沉淀；"蹉跎"则不是自怨自艾的虚度，而是有志难伸、岁月空流的无奈。

最妙的是后两句"谁知明镜里，形影自相怜"。诗人本欲对镜审视容颜，却在镜中看见自己的形与影彼此顾盼、相互怜惜。这里"谁知"二字极有分量：原以为只是照镜见白发这般寻常之事，不料竟触发如此深切的自我悲悯。镜中的自己仿佛成了陌生人，而连自己的影子都在安慰自己——这种"形影自相怜"的画面，把孤独感推到了极致。一个被贬谪或失意的官员，深夜独对明镜，身边无人可语，唯有形影相伴，此情此景，怎能不令人动容？

从修辞上看，此诗运用了拟人与借代的复合手法。"形影自相怜"赋予形与影以人的情感，使它们成为诗人内心孤独的外化；而"明镜"既是实物，也象征着自省与直面现实的勇气。张九龄作为开元名相，晚年遭李林甫排挤，被贬荆州。据传此诗作于其贬谪期间，正是政治失意、年华老去的双重打击下，诗人对着镜子看到的不仅是白发，更是理想破灭后的自我。全诗语言质朴无华，却因情感真挚而具有穿透力。它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也没有典故的炫耀，只是用最简单的意象——宿昔、白发、明镜、形影——构建出一个深沉的生命感悟空间。这种返璞归真的写法，恰恰体现了盛唐诗歌"清水出芙蓉"的美学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