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初fā发qǔ曲jiāng江xī溪zhōng中

现代文翻译

溪水流得清澈而又幽深，松林与岩石投下浓荫笼罩着岸边。

正当这美景令人赞赏之时，我为什么却毫无赏玩的心情呢？

我因为不忍心离开（长安），连外物似乎也有一种缘分在牵绊侵扰。

如果不是经常奔波在外行走，有谁能听懂这溪流的清音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九龄此诗，作于出为荆州长史、离开长安途经曲江之际。诗题“初发”，点明是启程之初；“曲江溪中”，则是具体的地理坐标。曲江在唐代是京郊名胜，文人多于此送别宴游，而张九龄此刻却是在“发”——一种被迫离开的无奈，使得这趟旅程的底色与寻常游赏截然不同。

首联“溪流清且深，松石复阴临”，起笔写景。溪水清澈而幽深，松林与岩石投下斑驳的阴影，笼罩着溪岸。“清且深”三字，既写水之形态，也奠定全诗澄澈而沉郁的基调。然而，面对如此佳景，颔联“正尔可嘉处，胡为无赏心？”笔锋陡转。就在这正当美好之时，我为什么没有赏玩的心情呢？这一问，是全诗的枢纽。景愈美，心愈悲，乐景写哀，其哀更烈。张九龄以宰相之尊被贬外放，心中块垒难平，故虽面对曲江佳景，却无心流连。

颈联“我由不忍别，物亦有缘侵”，进一步剖白心迹。我不忍心离开，是因为这里有太多的眷恋；而外物似乎也在牵绊我，仿佛有一种缘分在侵扰我的去意。这里的“缘侵”二字颇耐寻味，既是说景物多情，挽留行人，也是说诗人自己多情，被景物所感。这种物我交融的写法，使得离愁别绪不再是个人的私密情感，而成为一种普遍的、人与自然共鸣的生命体验。

尾联“自匪常行迈，谁能知此音”，收束全篇。如果不是经常奔波在外，谁能听懂这溪流的清音呢？这里的“音”，既是溪声，也是心声。张九龄一生刚正，屡遭贬谪，他的诗歌往往在平淡中见深沉。此诗前四句写景叙事，后四句抒情议论，中间以“胡为无赏心”一问转折，将个人的仕途失意融入自然的清幽之中，既写出了离别的苦涩，也展现了诗人高洁自持的情怀。全诗语言清淡，体现了张九龄五言古诗的典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