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éi眉zhōu州kāng康sī司mǎ马wǎn挽gē歌cí词

现代文翻译

家传经学精深，人称学问已达入室境界的贤者

刘桢徒有刚直之气，管辂独缺长寿之年

谪贬远去长沙国，魂魄归葬京兆阡

从此匣中宝剑，埋没不再冲天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九龄此诗作于开元二十五年（737年）左右，时他已罢相外贬，却仍执笔为另一位贬谪而死的官员写挽歌。诗题“眉州康司马”点明逝者籍贯与官职，眉州在今四川，司马为州郡别驾之下的佐官。全诗四联，层层递进，从德行、才具、遭遇、归宿四个维度勾勒逝者形象，尾联以剑喻人，收束得沉郁顿挫。

首联“家受专门学，人称入室贤”写其家学渊源与学术造诣。汉代经学讲究师承门户，“专门之学”指一家一派的精深研究；“入室”语出《论语》，比“升堂”更进一层，喻学问已达精微之境。张九龄用这两个典故，并非堆砌，而是为后文的“才高命蹇”埋下伏笔——学问如此精深，却不得其用。

颔联“刘桢徒有气，管辂独无年”是全诗最沉痛的一联。刘桢建安七子中气格最高，却因不敬曹丕被罚作苦役，最终溺死；管辂卜筮通神，却三十七岁早亡。张九龄连用两位“有才无寿”的先贤作比，一个“徒”字、一个“独”字，把“才高”与“命短”之间的残酷张力拉满。逝者康司马正如刘桢、管辂一般，有气节、有才能，却偏偏不得其年。这一联的妙处在于：张九龄不是在单纯悼亡，而是在借古人之酒杯，浇自己胸中块垒——他本人亦遭贬谪，深知才士凋零之痛。

颈联“谪去长沙国，魂归京兆阡”转写逝者生平遭遇。贾谊谪长沙，是历史上最著名的怀才不遇典故之一；京兆阡则点明逝者最终葬于长安附近。一贬一归，一远一近，空间上的巨大反差强化了命运的无常感。

尾联“从兹匣中剑，埋没罢冲天”以剑喻人，是全诗诗眼。匣中之剑本应冲天而起，如今却只能埋没于尘土。张九龄用“从兹”二字，把时间的断裂感写得格外沉重——从此以后，这把剑再也飞不起来了。这一联的悲凉，不在于逝者已矣，而在于“本可以”——本可以冲天，本可以施展抱负，却终究埋没了。这种“本可以”的遗憾，比单纯的哀悼更刺骨。

整首诗没有一句直白的“悲”字，却处处是悲。张九龄的挽歌，悼的是他人，痛的却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