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éi陪wáng王sī司mǎ马dēng登xuē薛gōng公xiāo逍yáo遥tái台

现代文翻译

曾听说薛公的泪水，不仅仅因为雍门周的琴声悲凉

被贬窜逐留下了遗迹，悲凉的心境在此刻显现

在府中趁着闲暇安逸，有幸在江上寻幽探胜

人事已随时间成为历史，唯有风流雅韵独自留存至今

闲情之中多有感叹，趁着清朗景色暂时登临

再也见不到那棵甘棠树，只空余深深的蔓草

晴朗的阳光送人远眺，胜景之气涌入幽深的心襟

江水东流奔向沧海，春来替换了碧绿的山林

赋诗怀念湘浦的吊唁，碑刻仿佛沉入汉川的历史

曾是陪同游赏的日子，却只能徒然吟诵梁父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九龄此诗，起笔便不凡。首联“尝闻薛公泪，非直雍门琴”，一上来就抛出一个典故的变体。雍门周鼓琴感动孟尝君的故事家喻户晓，但诗人说，当年薛公（薛公台的主人，或指薛地贤人）的泪，不仅仅是因为琴声悲凉。这一“非直”二字，立刻将读者的期待从听觉引向更深沉的历史沧桑感——那泪水中，有更厚重的东西。

颔联“窜逐留遗迹，悲凉见此心”，点出登台的原因与心境。“窜逐”二字，是张九龄一生的痛点。他晚年遭李林甫排挤，贬谪荆州，此诗正作于此时。薛公的遗迹，或许也是某位被贬贤臣的遗留，诗人在此看到的，是跨越时空的“悲凉”共鸣。这种悲凉，不是无病呻吟，而是“此心”相通的痛楚。

中间两联，写登临所见与所感。“府中因暇豫，江上幸招寻”，看似写与王司马闲适游赏，实则暗含“幸”字背后的无奈——唯有在公务之余、江上寻幽，才能暂忘尘网。接着“人事已成古，风流独至今”，这一联堪称全诗眼目。人事代谢，早已成古；唯有那份风流雅韵，独自留存至今。这里的“风流”，既指薛公的遗风，也指此刻与王司马的唱和之雅。古今对照，苍茫之感油然而生。

“无复甘棠在，空馀蔓草深”，写眼前景。召公的甘棠树已不在，只剩下深深的蔓草。这一“无复”与“空馀”的对举，将历史的虚无感写得极具画面感。蔓草深重，遮蔽了昔日的荣光，只留下无尽的苍凉。

“晴光送远目，胜气入幽襟”，笔锋一转，由悲凉转为清旷。阳光送人远眺，胜景入怀，心胸为之开阔。但这开阔是暂时的，紧接着“水去朝沧海，春来换碧林”，以自然之永恒反衬人生之短暂。江水东流，春林更替，宇宙无穷，而人生几何？

尾联“赋怀湘浦吊，碑想汉川沈”，连用湘浦、汉川两个典故，将个人的贬谪之悲，上升到对历史长河中所有不幸者的吊唁。最后“曾是陪游日，徒为梁父吟”，以诸葛亮自况，却又言“徒为”，道出了壮志难酬的悲愤。全诗由典入情，由情入景，再由景入理，层层递进，沉郁顿挫，既有张九龄一贯的雅正，又多了晚年遭贬后的苍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