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初fā发dào道zhōng中zèng赠wáng王sī司mǎ马jiān兼jì寄zhū诸gōng公

现代文翻译

早年曾施展才力为官，中年退隐闲居山林

承欢父母颜面逗弄鸟雀，放任性情观赏游鱼

安于愚拙本分，本非议论进退出处

林园事务日益简省，烟月赏玩常有馀暇

没想到栖身于这愚谷，没有门路奉读诏书

深厚的恩泽均沾天地造化，弱质愧对空虚之身

恭敬地接受诏命奔赴皇宫，轻便的行装抚着驿站的车马

想到远行开设送别的帐幕，怜惜离别乘车前来送行

谁说以高风亮节相期许，却叨蒙延揽礼数殊异

情谊沾及投分之交，感情追溯到解携之初

追送饯行来到江畔，灯火光辉照亮里巷

我应如扬子云般寂寞，你则有公叔文子为之吹嘘推荐

春来的景物与往日不同，音容笑貌日渐疏远

川原行路渐趋平稳，钟声鼓声听来徐缓

树林隔开了王公的车马，云雾迷住了班氏的庐舍

眷恋亲人只能哽咽，思念恩德更是徘徊不定

为义奔走应当由此开始，贪图安逸便是缺失

愿报答明主的恩惠，此行岂能徒劳而归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张九龄重新被起用、赴京任职途中，是一首兼具叙事、抒情与自况的赠别诗。全诗以“初发”为线索，将回忆、现实与展望交织在一起，展现了诗人复杂而真挚的内心世界。

诗的前半部分回忆往昔。开篇“昔岁尝陈力，中年退屏居”点出诗人早年曾效力朝廷，中年却退隐林泉的经历。接着“承颜方弄鸟，放性或观鱼”两句，以白描手法勾勒隐居生活的闲适——承欢父母、弄鸟观鱼，看似平淡，实则暗含对官场倾轧的厌倦。张九龄以“安疵拙”“非议卷舒”自陈心迹，表明退隐并非消极逃避，而是坚守本性的选择。

然而“不意栖愚谷，无阶奉诏书”一转，命运陡变。诗人本已安于林泉，却忽奉诏书，重入仕途。此处“湛恩均大造，弱植愧空虚”二句，表面是谦辞，实则流露出一种诚惶诚恐的复杂心理——恩宠太深，而己身薄德，恐难胜任。这种自谦背后，是张九龄一贯的谨慎与自省。

诗的中段写临行前的送别场面。“念行开祖帐，怜别降题舆”写亲友设帐饯行、乘车相送；“追饯扶江介，光辉烛里闾”则渲染送别之盛——江畔扶杖相送，灯火照亮里巷。然而在这热闹之中，诗人笔锋一转，以“子云应寂寞，公叔为吹嘘”自比扬雄，以公叔喻王司马，暗示自己此去长安，虽蒙恩宠，却难免寂寞；而王司马能得公叔之荐，则显其才德。这一联用典精切，既是对友人的赞誉，也是对自己处境的清醒认知。

后半部分写行途中的感受。“景物春来异，音容日向疏”一句，以春景之新反衬故人之疏，时光流逝、人事变迁之感油然而生。“川原行稍稳，钟鼓听犹徐”写旅途渐入平稳，钟声鼓声徐来，心境也随之沉静。然而“林隔王公舆，云迷班氏庐”二句，又由景入情——王公的车马已隔林而去，班氏的庐舍亦被云雾遮蔽，前路迷茫，故园难望。

结尾“恋亲唯委咽，思德更踌躇”将情感推向高潮：眷恋亲人，只能哽咽；感念恩德，更是徘徊不定。然而诗人并未沉溺于离愁，而是以“徇义当由此，怀安乃阙如”自我激励——为义而行，岂能贪图安逸？最终“愿酬明主惠，行矣岂徒欤”收束全篇，表明此行并非徒劳，而是要报答君恩，有所作为。这种由犹豫到坚定的情感转折，正是张九龄作为贤相的人格魅力所在。

全诗结构严谨，情感真挚，用典自然，语言清丽而不失厚重。尤其是“子云应寂寞，公叔为吹嘘”一联，以古喻今，既表达了对友人的期许，也暗含了自己的孤寂，堪称全诗最精彩之处。